却一下子僵在了哪里,楼梯上空荡荡的,除了穿堂而过的凄清风声,哪有自己日思夜想的哪个身影?
又一声“咔哒”的轻响传来,陆天麟的脸色一下惨白,却分明是无数个夜晚自己枯坐房中时,风儿掠过,那竿高高的竹子叩击窗棂的声音……
陆天麟低垂着头,呆坐在地上良久,却依旧拾起锤子专注的修起楼梯,修好了后竟是毫不犹豫的转了身,径直往厨房而去——
在外面那么久,宁儿和孩子不知会是怎样的颠沛流离,这个时候八成睡得正香,自己还是先做好饭,再喊她们娘俩起来。
竟是越走越快,逃也似的进了厨房,一把掀开锅盖,却是登时傻在了那里——
蒸笼上放着一大碗香气喷喷的云芝炖腊肉,旁边还有几个竹筒,隐约能闻见稻米的清香。
陆天麟眨了眨眼睛,似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半晌弯下腰,哆嗦着手指碰了下那竹筒并旁边的碗,身子猛地一踉跄,忽然一转身,蹬蹬蹬的往楼梯上跑去,一把推开主卧室的门:
“宁儿——”
房间里却是空空如也,便是床上的铺盖,也是空的——
“等宝宝出世了,我们娘俩一屋,你自己一屋——”
那时贪恋宁儿,着实一刻也不想分开,宁儿被折腾的狠了,便每每捣着自己胸口说……
陆天麟转身往旁边给宝宝留的房间而去,梦游似的推开门,却一下傻在了那里——
被褥叠的整整齐齐,却仍是空无一人……
不,不会的,宁儿回来了,不然,怎么会有那枚玉佩,还有好好的盖在锅里的饭菜!
“宁儿,宁儿,是我,天麟,你的天麟啊,快出来吧,别再躲了——”
陆天麟声音粗噶,声音中的凄厉哀伤说不出的催人肺腑。
远山近水一时都是“宁儿……快出来吧,别再躲了……”的回响,惟有吊脚楼内却仍是阒无人声。
陆天麟高大的身体顺着门框缓缓滑落,直愣愣的瞧着布了一层薄灰的地面,眼睛倏忽一亮——
却是两枚若有若无的浅浅脚印,映入眼帘。
陆天麟艰难的支起身子,下意识的伸出手去丈量,下一刻,一下坐直了身子,脸上神情是全然不敢相信的震惊——这么小的脚丫子,明显是个孩子!
还有床上——跌跌撞撞的起身,一下扑到床前,柔软的被褥上,可不有一个小小的身体形状的压痕,从压痕上来看,应该是一个身量不足的纤细孩子,甚至姿势也是一成不变的,可见定然是个再乖巧不过的娃……
陆天麟的眼睛慢慢定住,却是一根长长的乌黑发丝,正静静躺在枕头上。
朝着那个印记,陆天麟笨拙的伸出手,想要做一个抱的姿势,却像被烫着了一般倏地缩回,双手抱住头,泪水再也止不住大颗大颗滴落,原来,不是宁儿,而是,宝宝吗!
自己又是何等的不称职,宝宝都长这么大了,自己却连抱都没有抱过她一次!
这么恶劣的天气,宝宝却要孤身一个跑到山上,还有锅里的饭菜,无一不向陆天麟提醒一个事实——
宝宝过得并不好,说不得,还要为了吃饱肚子风餐露宿,到处奔波,不知道会不会被野狗追咬,被坏人欺负……
自己曾经发誓,有生之年,绝不会叫宁儿和宝宝受一点苦,自己深爱的人啊,怎么放在手心里珍爱都不为过,可先是宁儿,然后是宝宝——
自己的掌上明珠合该十指不沾阳春水,享尽这世上万千富贵啊,怎么能够这般年纪就要遍尝活着的艰辛……
隐隐间似乎忆起昨日深夜,一个小小的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襟,恐惧无比的叫着:
“叔叔救命……”
而这许多年来,没有爹娘的庇佑,自己可怜的孩儿又有多少次喊着救命却无人应答!就在昨夜,那个自己觉着拿命来疼仍是不够的孩子终于机缘巧合来至这栋特意为他们娘俩造的木屋,可恨的是,自己,竟然错过了她……
第64章 入V第一更
“咦,那位高人呢?”直到齐灏一行完全不见了踪影,那些村民才回过神来,却发现带他们走出绝境的小姑娘竟然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悄然离开。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老村长喃喃着,神情间充满了感激和敬慕——
这么小小年纪,却有着一身出神入化的本领,更兼品行高洁,一举救下这么多人,却是悄没声的就走了,除了高风亮节的神农庄姬家人,还能有谁?
“各位乡亲,敢问可曾见过一个十岁的女娃从这里经过?”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众人回头,却是一个中年汉子,只是这相貌生的,怎么和不多久前见过的那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如此相似?
“您是问那位神农山庄的高人吗?”最后还是老村长乍着胆子道。
“神农山庄的高人?”陆天麟愣了一下,半晌黯然摇头,眼睛一一掠过眼前诸人,却见他们或父子相依,或母女相守,明显均是一家人,只觉心里痛楚更甚。
“不是什么神农山庄的高人,就是一个,小姑娘,长得——”陆天麟猛地顿住,声音干涩——大难来时,别家孩子都有父母护着,惟有自己的女儿,自己竟是到了现在,别说抱一抱她,竟是连她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不曾见过。”许是陆天麟在众人身上逡巡的狂热眼神太过可怕,老村长总觉得自己一个说不清楚,对方说不定会抢了个孩子就走,“这些小姑娘全是土生土长的金家寨人,均是老朽自幼瞧着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