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觉察到后面的动静,陆家宝忙往后瞧,扶疏吓了一跳,忙揪住少年的斗篷,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身体也拼命往后缩,直到靠在一个微微起伏的胸膛上,身体顿时一僵——
上一世也好,这辈子也罢,两辈子加起来,扶疏还是第一次和个男性生物这么接近!
上一世虽然和齐渊订有婚约,可两个人一个是懵懂无知,一个是虚于应付,别说共乘一骑、亲密偎依,就是拉拉手都没有过。本来扶疏心里是一直把楚雁南当成个可爱的小美男看的,这会儿挨着那紧致有力的平坦肌肤,才无比真切的意识到,背后分明已经是个半大的男人了!
好在陆家宝不过微微愣了下,看了一圈儿没发现扶疏,便即收回眼来,继续埋头割草了——扶疏从来是个静不下来的性子,这会儿,不定跑哪儿玩去了呢!
楚雁南已经拨转马头,任凭马儿朝着那山坳而去,明明危机已然解除,却是丝毫没有要放开扶疏的意思。
“要去山里吗?”扶疏好容易从斗篷里探出头来,小脸儿憋得通红——
仍然光着的两只脚这会儿也是奇痒无比,却怕有损颜面,只敢在马腹上小心的蹭着。心里暗恨自己自作自受,竟然一看到美男什么都忘了,倒好,现在受这份罪,别说亲近美男了,这会儿不出洋相就不错了。
好在马终于停了下来,扶疏连滚带爬的就从马上跳了下来,看楚雁南疑惑,忙不自在的笑笑:
“那个,我去帮你找果子,你在这儿等着。”
说着,也不等楚雁南回答,就转身一溜烟的往山坳里跑去。好不容易找到一丛能解痒的乌七,忙摘下来,在自己脚上拼命揉搓起来。
一直到红色消下去,才长舒一口气,用布把脚包好,小心的穿上鞋,踢踢踏踏跑到不远处的山溪旁仔细洗了手,顺便又摘了好多果子,这才匆匆往方才下马的地方而去。
等转出山坳,看到静静坐在草坡上的楚雁南,扶疏才长出一口气,刚要喊,却又住了嘴,却是楚雁南正闭着眼睛,似是已经睡着了。
扶疏轻手轻脚跑过去,和楚雁南并排坐在一起,毫无顾忌的大胆打量起楚雁南的面容,如同春柳抽条一样的颀长身材,可以想见将来临风玉树一般的风姿,狭长却不失英挺的眉,可惜,那双眼睛却是闭着的,却衬得那鼻梁益发挺直,还有厚薄适中的唇——
啊呀呀,幸亏是男子,不然,一定会长成个典型祸国殃民的主!
只是这么好看的眉,干嘛睡着了也要锁着?
还有脸上怎么也抹不去的倦色以及即使在睡梦中也消不去的一身的孤寂……
扶疏突然很是心疼,抬手扳过楚雁南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睡得更舒服些,半晌,自己也闭了眼睛,竟是甜甜的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7
“你在连州军营里当兵?”扶疏神情很是不满。
搞什么嘛,真以为自己是小孩子,还当兵?自己可听说过,陆大帅手下的兵可全是身经百战的悍勇汉子,楚雁南能有多大啊?撑死了也就和大哥差不多,十四五岁就当兵,还是陆大帅的兵,谁信啊!
“嗯。”楚雁南点头,自顾自又捏了一颗果子想要往嘴里送。
自觉被耍了的某大小姐明显怒了,抬手就把果子抢过来,气哼哼道:“陆大帅会收你这样的小奶娃?退一万步说,就是军营肯收,你爹娘会放你来这里受罪?”
看这家伙细皮嫩肉的,明显就是个公子哥,就是说破天去,扶疏也没有办法把他和那些镇日里操练然后滚得一身泥一身水的大头兵联系在一起。
小奶娃?这小丫头人不大,教训起人来却是一套一套的!
只是,心里却不知为什么,仿佛被谁用力拽了一下,酸酸楚楚的痛了起来。
楚雁南抬头,目视高远的天空,半晌才低声道:“我爹娘,都没了。”
“你又——”扶疏刚想呵斥,却忽然停住,自己方才没听错吗,楚雁南说他爹娘都没了?愣了半天,顿时就有些无措——
长得这么好看,又没了爹娘,所以才会来当兵吗?
不定在家族里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不然,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受罪?
啊呀,对了,也就是说当日那个魁梧的大汉,其实也是军营里的人?怪不得那么大胆,敢跑到这里来揍人!
自己早就听说过,有些恶趣味的老兵,最爱欺负新人,特别是那些长得白白净净的孩子!
毫无疑问,楚雁南就是这样苦命的孩子。
“给你——”扶疏忽然把手里的果子一股脑塞到楚雁南手里。
“你吃吧。”楚雁南却是没接,慢慢起身,“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不许说不吃!”扶疏鸡婆的性子却是又发作了,这样的身世已经够让人心疼了,偏还是个这样可爱的小美男!真是让那心疼又翻了十倍百倍有没有!
甚至连楚雁南这匹马都额外受了款待,被扶疏塞了好大一捧果子到嘴里去——
喜得那马儿再也不拿马屁股对着扶疏了,而是把马头转过去,鼻子呼哧呼哧不停朝扶疏的脸颊喷着热气,甚至还伸出舌头用力舔着扶疏白净的手心。
“等我——”扶疏帮楚雁南拍掉身后袍子上沾的草根,然后撒丫子就又往山坳里跑去,再回来时,抱了满满一包东西,边手忙脚乱的往楚雁南褡裢里放边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