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涟嘴角微微上挑,一丝愉悦而又得意的神情在眼底一闪——这丫头自然不懂得这手链的价值,只是他们的父母看女儿得了这样的好东西,怕是九成九会去求人鉴定,到时候,不怕小姑娘不来舔自己脚后跟……
一念未必,扶疏已经抬起头来,把手链又塞回了叶涟手里:
“谢谢姑娘,只是我不喜欢戴这些东西,姑娘还是自己收着好了。”
“不喜欢戴?”没想到扶疏会这样说,叶涟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以一种看下里巴人的不屑语气道,“傻丫头,你可知道这手链是什么做成的?不然,你拿回家,让你爹妈去店铺里问问——”
不吓死你!
“我知道啊,这不就是谟族的雨阗玉吗。”扶疏挑了挑眉,很是无奈道。
明明这姑娘和自己上一世差不多大,这样叫自己“傻丫头”真的很别扭啊。
“你知道——”叶涟险些咬住舌头,再注意到扶疏没有丝毫波澜的淡然神色——
不对,怎么小姑娘眼里的神情倒反而是认为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可,不可能啊!连这样精美的手镯都不放在眼里,难道真是自己看走眼了?
方才还甜美的水果,这会儿吃在嘴里竟是无滋无味。
扶疏已经执起叶涟的手,要把手镯重新戴了上去,却在看到叶涟手腕上的九只镯子时愣了一下,半晌才道:
“姑娘家境虽是不凡,可这些镯子,全是父母的心意,还是不要轻易送人的好,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片爱女之心?”
难道这女子竟是谟族王室?怪不得出手如此大方。
谟族以九为尊,只有帝王家才可以佩戴和“九”有关的饰物。而叶涟戴的这一套九个镯子,扶疏上一世也有两套,都是谟族进贡给大齐的,皇上直接取了两套派人给姬家少夫人和小姐送了去,据说这九只镯子很有讲究,不止彼此间阴阳玄理相配,更是请活佛做过法事,最是有养身辟邪的功效。
而那镯子上的温润珠子正好嵌成一朵花状,明显是待字闺中的少女饰物,必然是父母求了来又送给孩儿的。
叶涟抽了抽嘴角,自己果然再次小瞧了楚雁南!竟然只一眼,就看出了自己这套镯子的来历,可见和楚雁南渊源颇深——
凭女孩的穿着,肯定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而她之所以能懂得这些,明显应该和楚雁南有关。
在军营中这几天,叶涟已经完全接受了关于“楚雁南”出身京中某个世家名门这种说法。实在是别看楚雁南冷血的紧,举手投足间偏是能处处展现出大齐最上等人家才有的那种优雅。而这种深入骨髓的优雅特质,明显是从小就严加训导的结果。
说不定,自己手上的东西,楚雁南就有,而且送给小姑娘过——
要不然,小姑娘的神情怎么会如此淡定?
自己可不信,这世上真有人能做到视金银如粪土!
叶涟心里颇有些失望,看来,想要收买小姑娘这条路是走不通了,只是也并非全无收获,起码已经能确知,这小姑娘在楚雁南那个魔头的心目中地位确实非同一般,或许,这个小姑娘身上应该有哪些自己还不知道的特质——
不觉看向满园异景,还有那陆家宝说道须草可以改良这块贫瘠之地时,下意识的看向小姑娘的眼神,自己看的不错的话,明显有求救的意味。
这般想着,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
“姑娘先坐着,我去后面——”扶疏刚想说去厨房看看,后面就传来自家大哥的一声惊叫。
两人愣了一下,齐齐起身,只是刚转过弯,却又同时站住——却是陆家宝正一身血的呆站在原地,面色苍白;而他前面的地上,最前面放着颗羊头,后面整整齐齐放着被切割成四四方方的一块块儿羊肉,大小一般无二,排列整整齐齐,虽是些肉块,却是如士兵列阵一般前后左右距离位置不差分毫。
家宝已经完全吓傻了,妹妹这是从哪儿认识的一个怪物啊?也不是没见过屠夫杀猪杀羊,可有谁见过有人一瞬间就把杀羊剥皮开膛切成方块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再前后左右列排排的?自己根本来不及躲开就溅了一身血,更可怕的是明明那么血腥的动作,这人坐起来偏是好看的紧,还有那享受的神情,实在让人毛骨悚然啊……
叶涟嘴角抽了抽,这家伙就是一战争狂人吧,真特么变态,连杀个羊也要一块块儿按对战方式排列:
“楚校尉,真是好雅兴啊。”
楚校尉?扶疏眼前忽然闪现出第一次见到楚雁南时,自己那群同样排列的整整齐齐的羊儿,忽然明白,看来,怕有什么东西是自己弄错了的!
“扶疏——”楚雁南愣了下,看看排列整齐的肉块,手不由一紧——每次手里掂着刀时,总会不由自主的被那种嗜血的冲动所主宰,却忘了,这不过是一只羊……
“你不知道他的身份?”看到扶疏错愕的眼神,特别是楚雁南不自觉流露出的紧张,叶涟微一思索,便即明白,八成在小丫头面前,楚雁南从没有展现过自己血腥残忍的一面,当即轻轻一笑,“楚校尉不止会杀羊,就是杀人也干净利落的很,咱们在楚校尉面前,可得小心些!”
这么好一个挑拨两人的机会,自己可绝不会放过。
楚雁南下颚一下抽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