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丁赶忙上前,“三庄主,小王女说有急事,要先赶回去,待太师傅生辰当日再来拜会。”
杨融皱了皱眉头,“走了几时了?”
“就是刚刚。”
挥手让家丁先退下,杨融回首看看仍旧昏迷不醒的云儿,眸中竟添了些忧色。
……
溧水南岸靠近灵柯国的军营壁垒森严。
“母王!”一个女子有些急促的喊叫忽然打破了军营的宁静。
帅帐中的女子抬起头来,却正是执掌了西陵一半兵力的三王姨云清虹。
“菲儿也老大不小了,军营重地,这样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云清虹皱着眉头,颇不赞同的盯着闯进帐来的女子。
那菲儿却并不答言,不耐烦的冲帐中待命的将领挥挥手,“你们全都下去!”
“你不在凌云山庄好好呆着,又跑回来做什么?”
“女儿发现了一件颇为奇怪的事,”云紫菲的脸色竟是少有的凝重。
“什么样的事情会比凌云山庄的事情重要?”
“表姐去年冬不是因为误杀了那瑶华公子所以才入狱充军,并惨死路上吗?可我今天却发现那天下第一庄寻回来的弟弟竟和瑶华那贱人生的一模一样!”
“你说什么?”云清虹的眼睛蓦地睁大。
“不独如此,”云紫非续道,“凌云山庄日前来了一位丑妇,所拉的《梁祝》竟和当年那夏紫儿弹得一般无二!母王觉得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古怪?”
“竟有这样的事情?”云清虹眉头紧锁,“这事果然蹊跷,按我们原先推测,那夏紫儿很可能就是云紫涵那孽女,难道那瑶华当初并没有死?这丑妇会不会就是紫涵所扮?”
“我问了阿寿,她说那丑妇面容绝不是易容,”云紫菲的目光诡谲,“不过母王,菲儿仍然觉得这里面好像有古怪,那丑妇身上绝对有秘密!”
“有秘密吗?传令给焰宫,找个机会,把那丑妇带来,能问出秘密是最好,不能的话,”云清虹眼光狠厉,“不妨把她变成一具尸体,死人就算有什么秘密,也是不用我们操心的!”
试探(四)
蓝儿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整个人这样的憔悴不堪?刚刚这个身体软倒在自己怀中时,紫涵才发现,蓝儿仿若风雨中飘零的枯叶,除了依旧精致的面容,整个人竟是毫无生气!
不是说那个天下第一庄庄主爱弟如命吗?不是说即使倾尽所有也要让幼弟幸福安康吗?可现在这算什么?怎么将养了这许多日子,蓝儿竟会虚弱到随时晕倒的地步?到底蓝儿经历了怎样的打击和折磨?若真心为蓝儿着想,能震慑整个江湖的天下第一庄会任蓝儿苍白如斯?!
杨凌厌恶的瞪着那被蓝儿紧紧抓在手心里的紫涵的衣袖,心里实在是既心痛又伤心,不就是一个妓院的总管吗?竟然到现在,蓝儿都无法走出那人死去的阴影!这个打小最亲自己的弟弟,回来了这许多日子,竟再没有喊过自己一声“姐姐”,更不要说像小时候那样围着自己撒娇耍赖了!无论自己捧出什么珍奇宝贝,云儿从来都不会正眼瞧一下,无论自己说些什么,云儿都总是精神恍惚……
可今天这么面目可憎的一个丑妇,竟然把云儿抱在怀中,而且即使神志昏迷,云儿竟然还牢牢的拉着那丑妇衣袖!这丑妇到底是何居心?看她样子,定是有备而来,竟连那据说自夏紫儿一死,便成绝唱的《梁祝》都拉的如此纯熟,别人不知,可自己却比谁都要清楚,那已然身故的夏紫儿,是云儿的致命之痛,现在这丑妇故意利用这一点来刺激云儿,到底是冲着云儿来的,还是冲自己天下第一庄的名头来的?这里到底有什么阴谋?想要以此来控制蓝儿,进而染指天下第一庄的势力范围吗?!
“怎么样,杨叔?”看到大夫已经检查完毕,杨凌急急的问。
听到问话,紫涵也霍的回过头来。
“什么怎么样!”那被唤作杨叔的中年男子一脸的不赞成,“都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小公子再不能受任何刺激了,你倒好,感情我的话是一点儿也没有听进去呀!”男子的语气中是满满的心疼。
“我,杨叔骂得对,是凌儿的错。”杨凌神色有些黯然,又狠狠的剜了一眼紫涵,“杨叔,有没有办法让云儿把衣袖松开?”
那杨叔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紫涵,“云儿此时不易再受惊,就让他握着吧。你在这儿看着,我去煎些药来。”说完也不理紫涵,径直走了出去。
“姐姐,姐姐,你在哪里?”蓝儿觉得一阵心慌,刚才明明看见了紫儿姐姐的,怎么一眨眼便不见了?只看见前面升腾起阵阵的烟雾,四围里却一片死寂,那有紫儿姐姐的影子?
“蓝儿,蓝儿。”耳边好像有人在轻轻的喊着自己,那声音那样熟悉,那样温暖,那是,紫儿姐姐的声音!蓝儿蓦地回头,却不由吓得浑身一哆嗦,那是怎生的一张脸孔!根根□的白骨,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身上更是一身的血污!
“不,不,你不是紫儿姐姐,你不是紫儿姐姐!”蓝儿惊得一下子跌倒在地。
那女人眼中忽然流下两道血泪,“蓝儿,姐姐变丑了,你就不认得姐姐了吗?蓝儿,姐姐变丑了,你就不认得姐姐了吗?……”
“不,我的紫儿姐姐,不是这个样子的,我的紫儿姐姐不是这个样子的……”蓝儿嘴里喃喃自语着,连连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