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相看着紫涵的眼中已是浮起了浓浓的赞赏之意,这样大的荣宠,此人竟丝毫不以为意;而且即使面对上位者,也是不卑不亢,言辞间进退有度,果然不愧是证缘树所选定的天命之人!
虽容貌不是上选,可这浑身的气度,做大皇女的正君,当也游刃有余,更令人奇怪的是,虽是一个男子,这韩云却自内而外自然流露出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势,看来此子当也是出身于大户人家。
紫涵再没有想到,只这短短的几分钟,周相就转了这么多念头,仍是一拱手,让周相先行,自己尾随着进了府。
周府正君早收拾好了一处精致的别院,坚持让紫涵等搬了进去,暗暗打量了紫涵半晌,不由暗暗为自家的君睿叫屈,这孩子明明是不甚出挑的,像自己,若不是今天出了这档子事,恐怕绝不会想到,大皇女的天命之人竟会是睿儿恩公的一个不起眼的仆从!自家的君睿无论容貌还是家世都要强过这个孩子,怎么会……
紫涵本是坚决推拒的,无奈拗不过,只得和猫儿等人搬了进去,心下又暗暗庆幸,幸亏这次带的人数够多,周府人没有留意这之前是否有自己这号人!
不然,若被那精明的周相察觉,自己其实是个女钗裙,那还不天下大乱!至于周君睿,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本是女子,但紫涵倒不担心,这位周大公子,人虽然冷冰冰的,待猫儿哥哥,却是极亲厚的,而且自己总觉得周君睿的眼,好像总不时的偷偷注视着晔儿的动向!
“猫儿哥哥,你今天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从皇宫出来到现在为止,猫儿哥哥好像就有些不对劲,虽然猫儿哥哥还是像原来一样,对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但紫涵就是感觉猫儿一定有什么心事。难道是治疗晔儿时累着了?想着,便伸出手来,探了探猫儿的额头——
“猫儿哥哥是不是不舒服?是累着了吗?”
猫儿伸出手,把放在自己额头上的小手包在掌中,另一只手一下一下,轻轻划过紫涵的发梢,沉思半晌,“涵儿,猫儿哥哥觉得,灵晔这个人,恐怕绝不简单!”
暗流
“李如,晔儿到底怎么了?”此时的灵柯皇宫内,却是有些混乱,大皇女不知怎的,竟是又一次昏了过去。
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跪在廊庑外,几个近身伺候的小厮更是瑟瑟发抖——皇上刚才发了雷霆之怒,说大皇女若有个好歹,自己这些人全都得陪葬,这李太医也进去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形?
灵霜飞森冷的眼眸,隐隐透着股冷厉狠绝的气息。
“皇上,”李如觉得皇上的眼跟刀一样向自己剐过来,脚下一软,登时跪倒在地。
“嗯?”灵霜飞低沉的声音压得李如头都不敢抬了。
“皇上息怒,看大皇女这脉象,应是中毒!”
“毒?”灵霜飞霍的起身,却是长出了一口气,“朕怎么忘了,晔儿身上的毒还未解!”脸色转瞬间却变得有些扭曲,“那个贱人!朕定会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人世!”
“皇上,”李如小心的抬起头,觑了眼皇上的脸色,“臣以为,大皇女身上,好像并不止一种毒……”
“什么?”灵霜飞猛地在李如身前站定,“你的意思是,晔儿身上,还有其他毒?”
“是!”李如磕了个头,“若小臣断的不错,大皇女身上的毒,好像和——”李如顿了顿,有些迟疑。
“和什么?有什么只管说,朕,恕你无罪!”
“和已逝去的端静宁淑君后身上的毒并无二致!”李如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什么?”灵霜飞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身形竟有些踉跄,人也好像瞬间衰老,无力的冲地上的李如挥挥手,“你下去吧!朕,一个人,静一静。”
灵晔睁开眼睛时,屋里的光线已有些昏暗,只模模糊糊看到床前好像伏了个身影,心头瞬间涌上一抹狂喜,一把捉住那只手,“涵,你没走?”
那只手倏的抽出,啪的一下扬手甩了灵晔一个耳光!
“孽子!”
灵晔猛地放开捂着脸的右手,“母皇?”
“朕的儿子可真真是有出息!竟然为了个女人,这样的糟践自己!既如此,当初你为什么要活下来?你姐姐的命就那么贱?你要这样……”黑暗中看不清灵霜飞的脸色,却能清楚的听到那声音中的痛楚和不甘.
“母皇!”灵晔一头从床上撞了下来,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好,好!真是朕的好儿子!不过一个成过家的女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我只说,你对她有情,就让她呆在你的身边也好,现在看来,这个女人,是留不得了!”
“母皇!”灵晔惨烈的叫了一声,猛地抱住了灵霜飞的脚,“不要动她!”
“你——”灵霜飞气怒攻心,抬起脚来,把灵晔踹到了对面的墙上,“你都这个样子了,还要护着她吗?”
“母皇,”灵晔的声音很是虚弱,声音里却是决不妥协,“她是孩儿的命!你当初对父君,不也如此吗?”
灵霜飞颓然坐下。
“母皇可知道,晔儿离开的那段日子,不但穷困潦倒,而且面貌,奇丑无比。”灵晔趴伏在地上,黑暗中,那双眸子却是分外的亮,“是涵,救了我!第一次有人,不因为我的身份,不因为我的容貌,只是单纯因为我这个人,对我好!母皇,您,能体会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