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紫涵进来,周相微微点头示意。紫涵刚坐下,近身的灵晔便伸过一只手,牢牢的把紫涵的手握在掌中,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情意和些许歉意。
“皇上驾到。”
众人忙站起,跪拜在地。
灵霜飞走到亭子正中,微微一顿,四周瞬时一片死寂。
“众卿平身。”灵霜飞淡淡的一甩衣袖,径直坐到中间的主位之上。
“众位卿家不必拘礼,难得今日雨后方晴,朕的象首特意准备了一台竞技,众卿可陪朕一并观赏。”说道“象首”二字,灵霜飞特意加重了语气,上首的灵柯二王女面色唰的变得惨白。
“嗵——嗵——嗵,嗵——嗵——嗵。”远处忽然传来沉闷的巨响,仿佛从地底发出,震得整个亭子都好像在发抖。
紫涵这才发现,亭子下方却是一个类似于古罗马大竞技场的圆形空地,竞技场大约比亭子低了约五十米,四围还有着高高的栅栏,而那巨响就是从竞技场的东南角发出。
一声有些尖利的哨笛响起,靠近西南角的一扇小门忽然拉开,一个白色的身影被推倒在了空地之上。
东南角本是平整的石墙处,一扇大门霍然洞开。
“哞——”几声沉闷的叫声传来,声音里有着压抑的血腥之气,几个巨大的生物瞬间出现在空地之上——却是八头通体裹着黑色铁甲的大象!
白色的人影有些茫然的抬起头来,紫涵的眼倏地睁大,那白色人影,竟是,曾经风光无限的霁儿公子!
又一声尖利的哨声响起,八头大象一下子分开,呈品字形向那霁儿围去。
仿若毒蛇一样的哨音再次响起,那位霁儿公子倏地纵身,身形拔高数丈,却还是体力不济的坠下!
落下的一瞬间,霁儿忽然回首亭上,脸上满是深深的恐惧和绝望,仿佛一只垂死的小兽,无声的哀鸣着,潋滟的水眸猛然睁大,似痛楚、似哀恳、似祈求……
霁儿落入了象阵之中!
几头大象竟已抢占了不同的位置,占据了霁儿有可能下落的每一个方位,锐利的象牙在明媚的春光里闪着苍白的死气——
霁儿踩在象身之上,身体再次拔高,可上升的速度已是大大下降,直到最后,力竭!
洁白的象牙穿透了霁儿的四肢,又猛地当作皮球一样甩出去;又有大象上前,伸出巨掌踩踏在除头和内脏之外的任何部位——
霁儿已经成了血人相仿,在空旷的竞技场上翻滚哀号,声声撕心裂肺、惨绝人寰。
紫涵想要站起,却觉浑身仿若脱力;想要大喊,却已是口不能言——却是身旁的灵晔在象牙刺穿霁儿的第一时间就点了紫涵的穴道。
紫涵悲哀的闭紧双眼,那象牙穿透肉体的噗噗声却更清晰,霁儿的哀叫声也越来越小……
“哈哈哈,朕的象军果然勇猛,即使最无用的几头,也能瞬间将人狙杀!来人,传朕旨意,赏象首黄金千两,绸缎百匹!”
“皇上圣明!”
“有此象军,我灵柯还有何人可敌?!”
“果然不愧为我灵柯神兽,真是壮哉、快哉!”
……
“把霁儿,带上来。”灵霜飞志得意满的扫视了一眼阶下重臣,缓缓道。
那些大象已然退场,只有霁儿一个呈大字形趴伏在空旷的平地上,身下是大片殷红的鲜血。
侍卫上前,倒拽着霁儿的脚来到亭子中,哐当一声掼在板石之上,不知是有意还是巧合,恰靠近灵柯二王女和云紫菲所端坐的地方。
“霁儿,朕自问待你不薄,到底听了何人指使,竟妄图毒杀朕与皇女?”灵霜飞俯视着阶下那团血肉模糊的物事,眼中是冰冷的寒意,“你若老实说出,朕或可看着往日情面,饶你不死!”
除周相外,其它朝臣已是面面相觑,妄图毒杀皇上、皇女,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怪不得曾是风光无比的霁儿公子落得这般下场!
伏在冰冷石板上的霁儿有些迷茫的慢慢抬起头来,满脸的血污破碎的四肢和着身体上大大小小的血洞,再找不到那个一笑倾城的白衣公子的丝毫痕迹!
那只被踩的变了形的右手突然动了动,好像有什么力量被注入进去,霁儿竟然拖着残破的躯体向前爬了一步,身下便拖出一条粗粗的血线。
云紫菲手中的酒杯突然一歪,竟是险些拿捏不住,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砰!”二王女突然上前一脚踢去,“竟敢妄图毒杀皇上,当真是吃了熊心豹胆!”
霁儿一下子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正落在紫涵及灵晔的桌案前,有半拉身子滚入了案几之下。
紫涵突觉脚上一紧,却是被人死死攥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渗透了春衫,粘湿了肌肤。
灵晔的凤眼突然睁大,刀子一样的眼光射向二王女,双手合拢,抱住紫涵往后稍退,左脚更是毫不留情的照着那变形的手腕狠狠踩去,耳听的那人的手腕好像吱嘎作响,可霁儿的右手竟是仍然死死扣住紫涵的脚脖,好像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又好像那是黑暗中最后一点残存的光明,竟是怎么也不愿松开。
紫涵的身躯微微动了动,灵晔低下头,正对上紫涵的眸,那眸中的不可置信及看穿一切,还有浓浓的悲哀及决然,突然让灵晔很是惊慌,竟是下意识的伸出手儿捂住了紫涵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