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扔出手中大刀,将一个快冲到马前的小卒钉到地上,林方回身取下肩上背的宝弓,从箭筒中取出五只箭搭在弓弦之上,慢慢瞄准远处的紫涵。
林方把弓拉成了满月型,猛地松开手指,五只箭齐齐向紫涵所站的高岗之上飞去。
正守候在紫涵身侧的猫儿突然在震天的厮杀声中听到一丝轻微的异响,忙抬眼看去,却是五枝利箭从五个刁钻的角度直朝着紫涵射来!
猫儿不及细想,踊身一跃便护在了紫涵身前。手中长鞭甩出,正对着那几枝箭卷了过去。
以猫儿的功力,要拦住这几枝箭,自然不在话下,可谁知那正对着紫涵心口的一支箭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后发先至,竟是堪堪避开了猫儿长鞭的范围,去势不减的直朝着猫儿射去!猫儿身形一晃,想要拔地而起,避开这枝羽箭,却突然意识到若自己避开,那被箭射中的就变成了紫涵,忙又生生止住身形。
“猫儿哥哥!”紫涵大惊失色,想要把猫儿推到一边,身侧一个身影却更快的扑了上去,耳边只听“噗”的一声,正是羽箭刺入肉体的声音!
猫儿反手扶住那个慢慢软倒的白色身影,紫涵惊骇的发现,那个护住了猫儿的人,竟然是上官暖玉,背后还有一枝羽箭在颤动不已!
中毒
紫涵半托半抱的把上官暖玉拢在怀里。
距离太远,创口倒不是很深,可那箭却是有倒钩的。
“暖玉,哥哥……”紫涵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那枝箭,却哆嗦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快把你身上的金凤霰喂他一粒。”猫儿的声音很是急促。
“啊?好。”紫涵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摸出羊脂瓶,许是动作急了,左肩一阵撕裂的痛。
“你忍着点。”猫儿伸指连点,封住了暖玉几处穴道,“我要把箭取出来。”
“没,没事儿,我受得了。”上官暖玉的脸很是苍白,是中了毒吧?伤口不痛了,却是一种沉沉的钝感,听猫儿的语气,那毒很厉害,不知道,会,死吗?
爹爹的离去,让自己第一次知道,原来,死亡就是再也无法见到最爱的人。
灿烂的阳光下,拖得再长,也只是你一个人孤单的影子;如雾的阴雨中,只有你一个人茕茕独行;再没人会关心你太阳是不是太毒,晒了那么久会头晕吗;再没人会提醒你,即使是和风细雨,淋久了也会得病……
虽是男儿,却做不得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公子。痛失挚爱,娘亲几乎不能理事,药铺商行,家里家外……抛头露面,不守夫道,丑若无盐,举止不端……那么多的闲言碎语,那么多的指指点点——有时候真的觉得好累,甚至想,或许自己应该去找爹爹……
难过的狠了,便会偷偷进宫,静静的伏在涵儿的膝头,任泪水点点的润湿了涵儿的衣。
无论自己多难过,涵儿从来都是呆滞的看着脚下,从来没有半分情绪。可是,即使这样,自己也觉得好幸福,这是自己的涵儿呀,爹爹去时说过,自己是涵儿的人,爹爹会离开自己,可涵儿不会,涵儿会是自己的依靠!
每一次见了涵儿,自己好像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力量。多少人怜悯自己自小许给一个傻子,可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涵儿,是自己在这个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奇迹发生了,涵儿好转了。
所有曾经鄙弃怜悯自己的人,都对自己羡慕不已。可有谁知道自己内心的惶恐和失落,总觉得涵儿,离自己越来越远了!那样美好的涵儿,那样如钻石一样耀眼的人儿,怎么是自己这样容颜寝陋的人配的起的?自己何德何能,可以站在那样聪慧美丽睿智的涵儿身边?
可谁知道呢!像梦一样,自己,而且是再也无法生儿育女的自己,嫁给了那个几乎所有天下男儿梦寐以求的女子!
才知道,原来仅仅是默默的看着涵儿,自己就可以幸福的颤栗!
那个猫儿呀,是涵儿说和生命一样重要的人呢,怎么可以让他伤了,怎么可以让涵儿难过!可又怎么甘心,就这样失去涵儿,和涵儿再无机会相见!
若是暖玉死了,涵儿,你会像暖玉想你一样,想念暖玉吗?
内心的绝望又转化成可能再也见不到紫涵的恐惧。暖玉把头更深的埋入紫涵的怀里,贪婪的嗅着那熟悉的气息,涵儿,若是可能,多想这样被你一辈子抱在怀里!
突觉后背一紧,木木的,没有一点疼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从背上拽了去。
紫涵控制住闭眼的冲动,看着猫儿把那枝箭拔了出来。
暖玉宽广的后背上一片血肉模糊。
可那血却是,黑色的。
紫涵惊喘一声,下意识的就把嘴伏了上去。
猫儿一把拽住紫涵,“涵儿,你做什么?”
“好像,有毒……”紫涵泪眼朦胧,“我,想,想,看看,看看,能不能,吸出来,那些……”
“傻丫头。”猫儿的眼中闪过一片柔情,“这种毒是吸不出来的。”
“涵儿,我,没事。”上官暖玉微微抬起头,凝视着慌作一团的紫涵,“别担心,我只是,有些瞌睡,伤口一点都不疼。”
猫儿垂眸,遮住了眼中的那一抹沉重。若自己猜的不错,这药是万毒阎君所制的“梅开三度”。
名字虽好听,却最是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