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紫涵身体微微扭动了下,抬了抬右臂,却又无力垂下。
“涵儿,怎么了?”猫儿忙俯下身子,正对上紫涵缓缓睁开的星眸。
“猫儿,哥哥?”那声音嘶哑难听。
“是,是我,是涵儿的猫儿。”猫儿的身子已是抖做一团,凄苦的侧过脸,自己毁了涵儿的家国,涵儿,恐怕再不愿见到自己了吧?!
“我,死了吗?”自己来到了阴间吗,要不怎么会见到猫儿哥哥呢?!
“涵儿,没有,没有……”悄悄抹去嘴角鲜红的血迹,那个“死”字却哽在咽喉中,如同一个梦魇,竟是怎么也无法吐出口。
“猫儿,哥哥。”紫涵虚弱的伸出手,拽了拽猫儿的领口,沈昀顺着紫涵的手势,听话的慢慢俯下身子。
一只冰凉的小手抚上了那一别经年竟憔悴如斯的脸颊,“涵儿,好,开心。死了之后,还能见到猫儿哥哥,真是,真是太好了。”
“唔——”猫儿只觉心头一股热浪,直冲进眼底,终于化成眼中的汩汩热泪簌簌而下。
涵儿,猫儿是什么东西!怎么值得你这样惦记!猫儿不配,不配呀!
颤抖着握住那只手,放在唇边,为了自己,涵儿,失去了右臂,没了家国,跌落悬崖,受尽苦楚……
紫涵缓缓的从猫儿的手里抽出右手,又艰难的伸出左手,轻轻的环上猫儿的脖颈,把那痛苦纠结的脸庞慢慢拉进自己的怀里:“猫儿,哥哥,不要,不要,愧疚,涵儿,没事了,涵儿的右臂,又,又长出来了,不要,不要,怪自己……以后,我们一定,都会,会好好的……”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手也无力的垂在猫儿的肩上。
“涵儿,涵儿——”沈昀半伏半跪在紫涵的身上,死命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才不至于痛哭出声。
“皇上!”外面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一阵“咚咚”的磕头声。
“不好了!靖安公打出西陵旗号——”
殿内忽然一股劲风击出,正打在来人的哑穴之上,那人的嘴巴继续一张一合,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一点声音,顿时骇的面如土色。
沈昀慢慢的把紫涵身下的被褥一点点的抻平,捉住紫涵的手放在唇边眷恋的亲了一口,把锦被拉到紫涵的颈下盖好,赤脚下了龙床,深深的凝视着那如九天净莲一样美好的容颜,弯下腰,在那紧闭的眼睑上吻了两下,猛然转身,慢慢的朝殿门走去,只是所行之处,自掌心而下,却滴落了一路殷红的血花……
行至殿外,冲着空中坐了个手势,一个一脸呆板的人突然出现。
“从今后,躺着朕龙床上的女子就是你们以命效忠的主人!死守朕的寝殿,除了皇后等人,余者一个不许进来,若有违者,杀无赦。”
“皇上!”又有内侍惊惶失措的跑过来,“皇后硬闯寝殿,还伤了拦截的侍卫!”
灵晔,已经赶来了吗?也就是说,自己,该走了!
回首凝视着涵儿安睡的寝殿,沈昀身子晃了晃,涵儿,好好睡一觉,猫儿给你,拿回失去的一切!
“让开!”灵晔头上的凤冠早在奔跑中不知滑落何处,身上的凤袍也被横斜的枝桠刮了几道口子。
那个皇宫中最高傲冷淡的一国之后,此时却如地狱的煞星让人不寒而栗。
“皇后,请回。实在是,皇——”
话音未落,灵晔手中宝剑已经毫不留情的刺了过去,那人啊的惨叫一声,捂着脸滚到了一旁。
同一时刻,紫帆伸出两只手捂住了小小和妞妞惊恐的眼睛。
“皇后饶命——”
“唰”的一声,却是灵晔又一剑刺了出去,那人短促的呀了一声,忙滚到一旁,才避过那把钢剑。
“皇后!”一旁的副统领声音中带了怒气,“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进去,若皇后不听劝解,休怪奴才冒犯。”
“本宫倒要看看,你要怎样冒犯!”灵晔照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狠狠的刺出一剑,竟是去势急如惊雷。
副统领吓了一跳,这才想起,面前的这个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虽然现在被皇上囚在这深宫之中,却毕竟曾是灵柯能文能武的一代女皇!
忙要举起剑来迎战。
“住手!”一个内侍急匆匆跑来,“皇上有旨,让皇后等入内殿伺候。”
紫帆一手抱了两个孩子,一手扯着灵晔,脚步不停的往内殿走去。
大婚四年来,这是灵晔第一次踏入沈昀的寝殿。虽然眼睛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殿中异于他处的凄冷,脚下不由有些犹豫。
紫帆却在迈进殿门的第一刻便如泥雕木塑一样呆在了那里。
“紫帆哥哥,没有,吗?”灵晔颤了颤,软软的坐倒地上,声音嘶哑干涩。
仍然不过是自己等人的一厢情愿吗?
“呵呵呵——”灵晔干干的傻笑着,自己魔障了吧,从生下来就没有见过娘亲的孩儿,怎么会认得紫儿姐姐?!
“爹爹,你怎么了?”妞妞吓了一跳,拼命的想要拽起灵晔。
“唔——娘亲——”小小突然呜咽起来,快速的扭动着两条小腿向那宽大的龙床冲了过去。
灵晔震惊的抬头,刚才,小小在喊,娘亲吗?!
“紫帆哥哥——”灵晔一把揪住了身边已经完全傻掉的紫帆,“小小在喊谁,告诉我,小小,在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