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就是这里,没错,你瞧,这儿正好有两棵大松树,我明明是把她放在这里了啊……”
方修林身子晃了晃,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又很快从地上爬起来,飞也似的往庙中而去。李玉文也跟在后面慌慌张张的往前跑,初经人事,两股又酸又胀,好几次都滑到在雪地上,却是不敢叫一声苦。
方修明一边请求庙中主持派人帮自己寻找,一边让人快马加鞭回城去告诉方宏。
又过了一个时辰,方宏也赶了来,可多方寻找之下,竟是没有任何人见过容霁云。
“这几日连降大雪,有些饿极了的野兽出来觅食也未可知——”最后,庙里主持无奈的道。
“爹,怎么办?”方修林早已是六神无主。
“逆子——”方宏抬脚狠狠的把方修林踹倒地上,又回头瞪了一眼瑟缩在角落里的李玉文,恨声道,“回府再与你们算账。”
却仍然不甘心,又派了大量家奴四处寻找,只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安排好在山上寻访的人手,方宏又马不停蹄的赶回城里,给郡守大人送了拜帖,言说有家奴私逃,希望能严守四门,盘查过往车辆和行人,不要说一个瘫子,便是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17海阔天空(二)
方家平日里也没少孝敬官府,现在再加上和太子的这层关系,当地官员也不敢怠慢,四门把守明显森严许多。
进出城门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看那些衙差一个个凶神恶煞般,也都吓了一跳,赶紧老老实实的排好队等着检查之后出城。
“你过来——”队伍中一个牵着个六七岁孩子的妇人忽然被叫出来,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快步上前抬起妇人牵着的女孩的脸,在看到女孩虽然惊恐无比却是干干净净的一张脸后明显有些失望,挥挥手又放了女孩离开。
“不是个瘫子吗?秋月姐姐怎么——”旁边的丫鬟低声道。
秋月叹了口气,“老爷方才让人传信说,有猎户昨日傍晚时分,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独自下山,就下令说凡是六七岁大小的孩子,都要认真辨认,一个都不许放过。”
丫鬟点了点头,忽然注意到队伍的中间一个一身蓝布小褂的男孩,眼睛不由一亮,“咦,队伍里那个孩子,长得真漂亮。”
秋月闻声抬头,也不由暗暗赞叹:
男孩看着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却是生的面红齿白,眉目清俊,特别是修眉下一双澄澈星眸,顾盼神飞,令人见之忘俗。
似是感觉到秋月的眼光,男孩抬起头来,瞥了秋月两人一眼,微蹙了下眉头,似是有些不喜别人的注视。
秋月懒懒的坐了回去,重重的跺了下脚——这么多人,也就这个漂亮男孩罢了,看来,是注定没有什么收获了。这天寒地冻的,自己的手脚都快冻僵了。
心里暗暗埋怨主子,这样天气,在户外待一会儿都受不了,更何况是被扔在雪地里那么久?
那猎户只说见到个孩子下山,可方府中谁不知道,那容霁云明明就是个瘫子,那么多有名的大夫都认定了的,怎么可能突然间就好了的?照自己看,八成是死在深山里,已经被什么野兽给撕吃了……
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老爷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啊,怎么还这么心急火燎的找个不停?而且,更奇怪的是,也不让官府画像,偏使着府里和自己一般的这些下人们死盯着各个城门口,真想找人的话,画出来往墙上一贴多好啊……
正自出神,一阵哒哒的马蹄声忽然响起。秋月抬起头来,却是二少爷方修林。
有别于以往的风度翩翩,方修林今日衣服都没换,竟是有些狼狈的样子,便是眼里也布满红丝,明显一宿未眠。
“少爷——”秋月忙迎上去。
“有线索吗?”方修林边下马边问,明知道可能性不大,可还是不免抱些希望。
秋月摇了摇头。
方修林顿时就有些失魂落魄——其他三面城门自己也都去过了,同样没有任何消息,难道,那个丑八怪,真的,死了?
机械的转头,瞧着过往的人流,视线忽然停驻在一个即将步出城门的小小身影上,眼角忽然一跳:
这个背影,怎么如此熟悉?
“少爷,这儿风大,不然您先——”秋月却是懵懂未觉,便想扶着方修林进房间,却被方修林一把推开。
“喂,别放他出城。”方修林扬声喊道,说着便大踏步往城门口而去,一把拽住了那个男孩。
男孩愕然回头,方修林一怔,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如此漂亮的一个男孩子。
只是,被握住的这只手,怎么如此柔软?
“你干什么?”男孩似是有些生气,猛一推方修林。
方修林皱了皱眉头:“你叫什么?家住哪里?”
却不防男孩并不买账,哼了一声道:“我叫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快放开我!”
方修林看左右并没有人上前,心知这男孩应是独身一人上路,而且更奇怪的是,虽然这男孩隐藏的很好,可总觉得好像对自己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敌意,心里忽然一跳——
这种感觉,和容霁云给自己的感觉,好像!
脸突然一寒,冲着跟过来的家丁一挥手:
“带回去——”
男孩脸色大变,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眼里瞬时蒙上了一层泪雾,刚要开口,不妨另一只手臂也忽然被人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