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安却旁若无人,仍是硬撑着身体往前走,一边走,还一边低声呢喃道:“一个人犯了错,便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沈忠愣住了,他上前一步,伸手在沈淮安眼前晃了晃。
“难不成真的中毒了?”
下一刻,沈淮安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
沈忠惊恐地拉着沈淮安的胳膊,大叫道:“少爷少爷,小心脸!脸不能先着地啊!”
此事过后,沈淮安又昏昏沉沉睡了大半日,再醒过来时,满屋都是浓郁的药味儿,外头有人窸窸窣窣说话,那人的声音低沉,却多少有些熟悉。
沈淮安起身,便见一个青年男子正和沈忠小声说着什么。
“当真?你们家少爷可是老奸巨猾的紧,竟就豁出性命去了?”
“可不是?我瞧少爷这一回是栽了。”沈忠啧啧说道,“叶公子,你有空也好好劝劝他,少爷现在……跟磕坏脑子似的,瞧着怪渗人的,哪家姑娘敢跟他。”
叶修昀闷笑道:“有道是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沈淮安冷下脸,凉凉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京城里都不够你待的吗?”
沈忠听到沈淮安说话,吓得浑身一哆嗦,忙起身嬉皮笑脸道:“哎呀,少爷你醒了,我去看看你的药煎好了没有。”
说罢,他脚底抹油,先溜一步。
叶修昀没有沈忠反应快,只得纸扇轻摇,十分尴尬地干笑道:“听闻沈兄受了伤,特来慰问一番。”
沈淮安嘴角微勾,在金陵城见到叶修昀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并无心思说笑了。
“是陛下不放心了,还是三殿下不放心了?”
“如今,已不能叫三殿下了,该叫太子殿下了。”叶修昀轻叹了口气,“咱们这位三殿下,也是狠人啊。”
李政起兵后不久,永嘉帝的头风之症便越来越厉害,最近这一个月,更是几乎不能理政。而李昭借机夺权,已被封为太子,以储君的身份监国,正式参与朝政。
“叶家如今也支持李昭了?”沈淮安问道。
叶修昀摇了摇头,老神在在道:“叶家不涉党争,更不会支持哪位皇子,叶家辅佐的只会是太子和皇帝。”
“一家子老狐狸。”沈淮安起身,牵动背后的伤口,脸色微变,动作十分迟缓。
叶修昀蹙眉道:“你当真伤的这么厉害?我可不信凭一个李政,能把你打的如此狼狈。沈忠说的那些话,难不成都是真的。”
沈淮安眼皮都不抬,一边扶着椅子坐下,一边道:“老子乐意。”
“你乐意没用,听说人家还是不肯答应你呢。”叶修昀嗤笑道,“说来,你也真够能忍的,那时候我说要娶薛婉,你竟一声不吭,方才听沈忠说了,我还不信呢。”
沈淮安神色一暗:“你若娶她,我定然不会说什么。”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于薛婉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若不是叶修昀与薛婉的婚事阴错阳差没成,他本不愿插手,只如今纠缠渐深,他又知道薛婉是上辈子他错过之人,如何能够放手。
叶修昀十分心虚地看了沈淮安一眼,他于女人向来不太走心,只觉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才是真男人,对沈淮安这种心态,实在理解不起来,只心中暗暗告诫自己,日后定要离薛婉远一点,可别为了这事,和好友反目,才是大大的不值得。
“罢了,你的私事,我不便过问,只是公事,却有些难办了。”叶修昀轻巧地转移了话题,“李昭近来不太信你,这才命我为督军,过来看一眼。”
“我知道,他在疑我养寇自重。”沈淮安一晒道。
“那你到底是也不是?”叶修昀追问道。
沈淮安嚣张一笑:“便就是了,他李昭又能奈我何?”
第55章
自叶修昀来后, 沈淮安松快了不少,政务和后勤, 有信任的人帮忙分担,沈淮安便全力扑到军营里去。
他的身体底子本就好,之前受的又是皮外伤, 不过将养个三五日,便好多了,整日里早出晚归的到军营里去,另一边却仍在细细摸排薛瑶的下落。
如今, 金陵城里李政的眼线被他拔了大半, 但李政那,却还是有不少他的眼线。
不出十日,探子们便来报, 薛瑶跟着李政, 又辗转去了扬州。
扬州城差点被沈淮安攻陷, 后又被李政夺回去,如今城内百废待兴,薛瑶那些阴诡计俩排不上用处,只得跟着四皇子妃在内院里做些杂事。
沈淮安命探子们密切关注李政和薛瑶的消息,任何风吹草动, 都要来报。
又过了几日, 他又找叶修昀来商议。
“我准备和李政议和?”
“什么?”
沈淮安似笑非笑:“养寇自重这等事,既要做,自然就要坐实了。”
叶修昀神色微变:“我倒是小觑了你的野心。”
“我心中却有些想法, 但并未成型,也不过走一步算一步罢了。”沈淮安道,“金陵也不是称霸的去处,待李昭登基,我自会帮他除掉李政,给他一个顺水人情。是以,咱们这位四皇子起码还得再活个一两年才行。”
他看叶修昀一眼,眼底却略过一丝杀机:“我已想好了谈判的条件,我要让李政把薛瑶交出来。”
叶修昀恍然大悟:“你这算盘打的倒好,只是不知,薛家大小姐会不会领你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