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婉摇了摇头,笑起来:“不了,叫石将军好好照看照看三娘吧。”
春樱和芷荷福了福身子,又转身帮忙去了。
沈淮安似还有话要说,薛婉瞧他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她气道:“好了,别胡思乱想!想,等忙完了这一阵,我再与你分说。”
韩三娘生完孩子的第二日,石磊才收拾妥当了东西,将韩三娘和孩子从沈家移回了石家。
那孩子生的皱皱巴巴,红彤彤的皮肤,沈淮安瞧着不顺眼的很。
薛婉看在眼里,等人走了才道:“我以为你会喜欢孩子的。”
薛婉瞧着沈淮安一脸后怕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这人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今日竟在这事儿上,吓成这样。
“别担心,生孩子确是道鬼门关,但我们小心些,总不会有事的。”她反过头来,安慰起他来。
沈淮安却仍然有些后怕,他狠狠攥了攥薛婉的手。
“自今日起,至少半个月,便得叫纪海棠瞧一回。”
“叫纪海棠写个章程出来,你每日的衣食住行,都得交给我过目才是。”
“好好,都依你。”薛婉有些尴尬地问道。
自此以后,摄政王府愈发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沈淮安拿出打北蛮的力气研究起薛婉的肚子,不但她的衣食住行,样样都要经他过目才可,纪海棠叮嘱的事情他更是当成圣旨一般。
“饭食要荤素搭配,一顿不可用的太多。”
“麝香冰片于胎儿不利,熏香自今日起就撤了吧。”
“衣衫尽量穿薄软的,名贵些的药材我已派人去打听探访,待到了生产的时候,万一遇到什么,都是可以救命的东西。”
薛婉八个月的时候,沈淮安的神经崩的更紧了。
偶尔午夜梦回,薛婉不过翻个身,沈淮安都会睁开双眼,确定她有没有别的不舒服,到了后来,更是神经质到薛婉不动,他也会时不时起身看她一眼。
如此,薛婉的孩子生的十分四平八稳,想要出意外都有些困难。
薛婉生产那日,沈淮安更是赖在床前不肯走,奶妈劝了数回,也不见他肯离开。
“老子杀只鸡都比这血腥味重些。”沈淮安一边嚣张地说,一边攥紧了薛婉的手。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又冰又冷,直把薛婉冻得打了个机灵。
“沈淮安,你先出去。”疼痛的间歇,薛婉气喘吁吁地说道,“别耗在这儿,我瞧着你眼晕。”
沈淮安倔着一张脸,不出声。
薛婉忍不住笑起来:“你瞧瞧你这副活阎王的样子,像是要砍人似的,丫鬟和女使们都不自在呢。”
又一阵阵痛传来,薛婉微微皱了皱眉:“快走开,你在这儿,我总是分心。”
沈淮安听此,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地说道:“好,我出去。”
他起身,一步三回头,看着薛婉脸色苍白,却十分镇定的样子,心头悸动。
“阿婉,别丢下我。”他小声说道,像个害怕被丢下的孩子,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
沈淮安走出房间,站在外面,屋里细细碎碎的□□声渐渐响起来,他的手指紧紧扣着掌心,很快便被他刺的血肉模糊。
半个时辰后,屋里响起婴儿尖锐的啼哭声。
奶母抱着孩子递给沈淮安看。
“恭喜摄政王,是个哥儿。”
沈淮安神经一松,将奶母一把推开,冲进房内。
薛婉满身的汗,脸色也苍白,但眼底却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沈淮安,我们有孩子了。”薛婉说道。
沈淮安喉咙一紧,轻轻点了点头,一颗悬了九个月的心,终于落地了,他走到薛婉身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薛婉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心跳如擂鼓,
他在她头顶恶狠狠道:“孩子算个屁!日后一个都不许生了!”
薛婉觉得好笑,想抬头看他,却被死死压在怀里。
“别抬头,阿婉。”沈淮安小声说着,声音愈发嘶哑,“别抬头。”
薛婉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她强行挣脱沈淮安的怀抱,仰头看着他的脸,果然见他眼圈微微发红。
突然间,她心里被这样的沈淮安狠狠戳了一下。
她伸手捧着他的脸,探头亲了他一口。
“好爱你啊,沈淮安。”
沈淮安轻轻“嗯”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第103章 番外六傻丫头
纪海棠是个孤儿, 自小在梅山上长大,她的师父是个江湖郎中, 座下有十几个弟子, 大师兄二十岁那年,在山下的小河里发现了她。她躺在一个小竹篮里, 哇哇哭个不停。
师兄姓纪,当年包着她的那块襁褓上是海棠的纹样,自此她便叫了纪海棠,成了师父门下最小的弟子。
她年纪小,但悟性极高,师父总是说, 若她是个男子, 定能扬名天下。她心里是不服气的, 女子怎么了,女子就不能扬名天下了?
纪海棠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周瑾之。
她清晨起来, 便见师兄们都没在药房,她一路寻过去,只见一群人围在山门前,瞧着山下。
纪海棠年纪小, 挤一挤就到了最前排。
只见山脚下,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正走一步,磕一个头,还没走到半山腰, 额头上的血已流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