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婉一脸惊讶地看着沈淮安,脸上闪过一丝狐疑。她的表情和沈淮安预料的截然不同,既没有恐慌也没有喜悦,只是全然的怀疑。
“娶我?”薛婉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淮安,“沈将军莫不是失心疯吧?”
薛婉从来不认为沈淮安是真心的要娶自己,前世沈淮安所做的种种事,都表明他根本只恋慕权势而非自己。
难道如今的自己身上仍然有什么沈淮安想要得到的东西吗?
薛婉不禁细细思索。
“为何这样说?”沈淮安追问道,“叶家纵然是好世家,但我沈家也并非毫无优势,我家人口简单,你一进门就可以做当家主母,上无婆婆,也没有妯娌,我是武官,赏赐俸禄都可以给你。你要丁忧,叶家便毁了婚,但我不会,我愿等你三年,堂堂正正抬你进门。”
这一些话说的又快又急,仿佛跟真的似的,薛婉吓了一跳,不禁后退两步。
她害怕的看看四周,确认周围并没有他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沈将军慎言。”
薛婉见沈淮安仍是一脸倔强,不禁无奈的想,这厮如今是怎么了?
她略一思索,才道:“将军身居高位,又得皇上青睐,公主的喜欢。我薛婉何德何能,得将军青眼?”
这些话不过托词,别说是沈淮安,便是随便一人听了也是听得懂的。
沈淮安下意识的上前,想拉住薛婉的手腕,未料到薛婉早有防备,右肘击向沈淮安左肩。
沈淮安吃痛,后退两步。
薛婉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沈淮安抚着肩膀,却觉得浑身上下一片冰凉。
方才用的那招防身术,是当初在边关时,沈淮安教给薛婉的。
第32章
薛婉回到船舱仍然有些心事重重, 想到沈淮安这几日的异样,不禁暗暗提醒自己, 绝不可在同一棵树上再吊死一次。
“我瞧薛大小姐是有些不快,可是有什么心事?”四皇妃见薛满神色不悦地进入船舱,不禁问道。
薛婉微微一笑, 忙道:“不过是方才吹了一些凉风,叫四皇妃担心了。”
“夜里湖边寒凉,可不要贪图风景啊。”四皇妃笑道,“还不快快坐下, 饮一杯热茶。”
因在孝中, 薛家人均不可饮酒作乐。四皇子和皇妃均十分善解人意的以茶代酒招待众人。
薛婉啜了一口热茶,将满心的心事压下,与四皇妃寒暄。
张氏见薛平未发作薛老太太的事情, 如今又有些故态重萌, 笑道:“我这个女儿就是这般, 有时候有些桀骜不驯,还请皇妃见谅。”
四皇妃笑道:“能得宫里的贵妃娘娘青眼相看,自然有她的得道之处,薛夫人也不要过于谦逊了。”
张氏听此,脸色微微一僵。
四皇妃十分和煦的转而问薛瑶:“不知二小姐在家都做些什么, 我瞧这小小年纪也这般知书达理谈吐不烦, 薛夫人果然家教严谨,两个女儿都各顶各的出色。”
张氏的脸上又露出了些许笑容,十分起劲的推销自己的女儿。“我这二女儿没有什么旁的本事, 只是性子柔和一些,又好文静,平日里就是读书女红之类的。”
薛瑶听此也忙害羞脸红,装作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四皇妃笑容更深:“都是您细心□□的好。”这之后她话锋一转,又说起了薛婉,“说来大小姐原本好好的一门亲事,如今又耽误了,这三年服孝过后,薛夫人可有个章程没有?”
张氏脸上的表情一僵,在座的个顶个都是人精,如何不知道,四皇妃话里的意思。张氏是不想帮薛婉张罗的,可是此时当着皇妃的面,又不得不摆出一副慈母的派头。
“我也正着急此事呢,不知皇妃可有什么人选?”张氏心知此时在装傻可就难看了,只得骑驴下坡。
薛婉听此,心中了然,这一次四皇子和皇妃邀请薛平只怕还是志在自己。
薛平纵然是三品官,但于朝中,并无根基,薛宁年纪尚幼,只自己尚在闺中,若是四皇妃做媒保了她的姻缘,那薛家自然而然就可以就成了四皇妃的人,作为她笼络朝臣的工具。
夺嫡中胜出的三皇子,薛婉尚且不愿粘着,这个必输无疑的四皇子,她又怎肯和他们绑在一条船上。
薛婉想到此处开口道:“祖母去世尚不足三月,此时提我亲事,只怕不妥。”
四皇妃脸色一僵,怒视薛婉。
薛婉只做不知,低头夹菜。
张氏忙打了个圆场:“这孩子与他祖母感情甚笃,这一时转不过弯儿来,还望四皇妃见谅。”而后他又转身说薛婉道,“这孩子平日里都是机灵的,今日是怎么了?四皇妃这是抬举你呢,你倒是自讨没趣。”
薛婉只好起身,跪下道:“薛婉唐突,还请皇妃见谅。”
这般闹一下,四皇妃也没了兴致,干脆转移了话题,说起别的。
而此时,男人们的那只船上,也十分热闹。
几个舞姬,手脚都坠着金铃铛,铃声清脆随着舞蹈连绵不绝。舞姬们妆容妖艳,姿势大开大合,在船舱中如一朵朵盛开的莲花。
“这几个女子是我在京城时,从教坊中采买,舞艺才色都是一绝。”四皇子笑道,“薛大人,沈大人以为如何?”
“沈某军旅中人看不懂这些舞蹈,叫四皇子见笑了。”沈淮安欠了欠身神色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