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那个浑蛋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啦!
站在巷子口,她压低鸭舌帽,挥挥的小脸低垂,一只手僵硬地在背包里捞啊捞。
待她好不容易把手机捞出来的时候,一台宾士休旅车已然停靠在她眼前。
车窗摇下,她刚刚暗咒的浑蛋就露出脸来了。
“还不快上车!”
靠一一北边啦!难道还嫌她慢?
童央喜忿忿地爬上副驾驶座,还没发作,身边的男人就抢先开口。
“你昨天几点回家?”
他当他自己是她阿爸喔?
“拜你所赐,连甜点都吃不下就回家睡觉了!”她没好气地回道。
昨天跟王彦宇吃饭吃到一半就接到这个恶魔的电话,又拿拒访威胁她今天清晨五点钟一定要跟他去爬山,一起参与他的休闲生活。
这个指令简直比“夺魂锯”还变态!害她一块牛排卡在喉咙,吐也不是,咽也不对,差点活活给噎死。
“你就穿这样去爬山?”朱尔雅又去出一个问题。
“这样又怎样了?”她白眼翻不停。
临危受命,她好不容易才从衣橱里翻出这套运动装,还破天荒穿了运动鞋,堪称全副武装了,他还嫌弃个什么鬼?
“你会冷死。”
她现在就快冷死啦!
“那我可不可以不去?”她巴不得现在就回去睡回笼觉。
“不可以,我后座还有一件登山衣可以借你。”他一句话差点把她气昏。
“你只要告诉我你会爬山就好了啊!我不用跟着你去爬都能写你爬过喜马拉雅山的啦!这样行不行?”
“不行!报导怎么能做假?”
他说得正气凛然,她听得气血翻腾。
不能做假?最假的就是他啦!
人前人后两个样,什么温柔敦厚?根本就是心理变态!哪有人约记者一大早起床爬山的啦!
等等一一
“喂!你该不会是在报仇吧?”所以故意害他们晚餐都不能好好吃。
“报仇?你有做了什么事情对不起我吗?”
“当然没有!就算你投篮投不进,被棒球K得满头包也不是我的错!”童央喜很不客气地扒问他昨天的伤口,然后在上头倒下一大包盐巴。
最好痛死你个小气男!
她得意洋洋的奸笑在他眼底竟然有点可爱?
“我说了,那是我对那些机器不熟,而且我擅长的本来就不是这两种球类。”
“是足球对吧?”
“你知道?”他一副她特别去打探消息的口吻。
“当然。读复兴中学的都知道你可是当时的风云人物呢,大哥!”她立刻阻止他有过度的妄想。
“咳,也对。当时我们学校的足球队一直都是冠军队伍,我在离开之前一直是队长。”他想表达的是他真的不是运动白痴,昨天真的是意外。
“你不觉得这样很像老兵话当年的感觉吗?”童央喜掏掏耳朵,决定气死他来弥补睡眠不足的痛苦。
“你!”他又觉得她可恶了!
“我想再睡一下,到了叫我。”反正下不了车,她要补眠啦!
“他还没有机会看到你尖牙利嘴的样子吧?”
“谁?”
“王彦宇。”
“用不着给他看。”她眼睛一闭,懒得理他。
“怎么,怕他吓跑?”他偏不住口。
本来已经闭目养神的童央喜这时候忽然睁开眼睛,然后专注地盯着朱尔雅。
“喂!你该不会喜欢上我了吧?不然怎么尽在这件事情上头打转?”她问得漫不经心,十根指头却是偷偷绞在一起。
她不想承认她正屏气凝神地等待着他的答案,而朱尔雅却被她问得险些握不住方向盘。
“我说过,我是怕彦宇不知道你的真面目,日后后悔莫及还怪我没警告他,你可别想太多。”他目光直直盯着前方,连者都不看她一眼。
“真没想到你还有大叔性格,这么会操心别人?”童央喜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宁愿面对窗外灰蒙的天色,也不想看把她当成蛇蝎妖女的臭男人。
到了山脚下的停车场,童央喜下了车才发现原来还有不少熟面孔,比如院长、副院长,再比如正对着朱尔雅笑得花枝乱颤的麻醉科庄主任。
不到十五分钟,健步如飞的朱尔雅跟庄主任已经远远把其它人甩在后头。
“就说嘛!干嘛非找我来不可?”垫底的她一脸愁苦,一步一脚印爬在似乎看不到尽头的石阶上。
爬山的过程中,大家鲜少互相交谈,本来就是异类的童央喜更显孤单,一个人老老实实跟在最后。
没想到走完石阶还有蜿蜒的黄泥山路,看得她直想仰天长啸。
偏偏她一抬头,就看见朱尔雅朝庄主任伸出一只手好让她能顺利往上爬,而她却是只能自食其力拿根树枝当拐杖,才艰难地走过一块又一块的暗炭。
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速度在减缓,但是她没有办法加速。
她的脚……
转眼间,她的前方都没人了。
还有多远啊?真想落跑一一当然只是想想而己。
“呼!”童央喜弯腰扶着颤抖的膝盖气喘吁吁。
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这一段的山路很平坦,但是她还是走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