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氏拿他无法,暗暗朝白玉摇头。
白玉挑唇,大步走到赵令对面坐下,捡起碟里的糕点塞进嘴里:“子不教,父之过。”
赵令瞪她一眼。
白玉看云氏:“嫂子,我瞅着我哥这双眼比小时候大了不少,是天天瞪眼瞪出来的吗啊?”
“你!”赵令气得脸又青又红,边上云氏忍俊不禁。
白玉朝赵令吐吐舌头,又拿一块糕点塞嘴里,刚嚼一下,忽然捂嘴一呕。
陈丑奴立刻看来一眼,眼神微沉。
赵令也蹙眉:“怎么了?”
白玉捂着嘴平复片刻,摆手:“没事。”
边说边嚼嘴里的米糕,可那股恶心的感觉却还没散去,小脸都白了一圈。
赵令坐正,把人细细端详:“昨天喝多了?”
白玉仍是摇头,赵令便要再问,云氏忽然把他衣袖轻轻一拉。
赵令转头,对上妻子意味深长的眼神,脑中灵光一闪。
陈丑奴瞧白玉不大舒服,已放下念彤赶了过来,坐在边上,替她抚着后背顺气,赵令看回白玉,唇边难掩窃笑:“说起来,你俩也成亲两年多了,是不是也该考虑……要些小东西了?”
白玉没好气白他一眼:“你也催我生孩子?”
赵令琢磨着这个“也”:“昨晚娘也催你了?”
白玉脸微红,不应。
赵令贼笑:“不过,眼下大抵不用催了。”
白玉狐疑。
陈丑奴看向自个大舅子,也狐疑。
赵令跟云氏对视一眼,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丑奴:“耶,终于成功了。”
肥珠:“恭喜,要做奶爸了。”
——
下章写回东屏怎么样?
第77章 相守(终)
六年后, 东屏村。
村外山坡上住着个面目丑陋、牛高马大的野人。
老一辈的人说, 这野人力大如牛,茹毛饮血,一脸狰狞刀疤, 满头污糟白发, 白日足不出户,夜里疾行千里,哪家有崽子夜啼不止, 哪家就要遭他破墙而入。
“破墙干什么?”小一辈的孙儿们坐在秸秆地上, 鼓睛暴眼。
秸秆堆上的老大爷扭动肌肉把一口烂牙呲开,不言而喻。
底下一圈小人儿色变震恐。
老大爷满意,又道, 此人姓陈,名丑奴, 乃十里八村妇孺皆知的洪水猛兽, 几十年来,无人敢与之比邻, 无人敢与之并肩,有胆与之对视三眼者,也是屈指可数……
不及完, 一人扬声道:“我上回同他对视了五眼!”
老大爷瞅过去,撇眉:“黄毛小儿,口出狂言!”
大黑也撇眉,憋着股气又听着一阵, 再忍不下去:“人家有媳妇,人家媳妇好看着呢!”
老大爷瞪过来,拧眉:“那是他抓去的。”
大黑还要再辨,被边上胖胖拽住胳膊,耷拉脑袋再听片刻,爆发:“无知老儿,满口胡言!”
竟是愤愤然去了。
老大爷一口气憋在胸口,险些归天。
次日一早,半坡草丛里,三个男孩趴在里面朝坡上小院张望。
再过两刻钟即到村里私塾开课的时辰,胖胖嚼着手里的饭团,瓮声:“你真跟那野人对视五眼过?”
大黑一眨不眨地盯着小院门口:“嗯。”
二壮惊奇:“你不怕啊?”
大黑:“怕什么?”
二壮瞪眼:“‘一脸狰狞刀疤,满头污糟白发’。”
大黑白他一眼。
二壮:“不过他媳妇闺女倒是真好看,特别是他闺女。”
想到那玉雪可爱的小人儿,二壮忍不住低低嘿笑起来。
一大早趴这儿来喂蚊子,可不就为多看那小人儿两眼么?
大黑蹙眉:“收起你那色胚样。”
二壮不满:“我色胚,你不色胚啊?”
大黑脸一红,扭回头去:“我待妞妞如亲妹子,可没像你这般。”
小院里,鸡鸣狗吠,一天开始热闹起来。
陈丑奴坐在窗下给五岁的妞妞梳头。
铜镜里,小人儿眉眼黑如墨描,尤其一双大眼灵动如林间麋鹿,顾盼间暗室生辉。
那是双和陈丑奴如出一辙的眼。
除此外,妞妞五官尽捡白玉,尖尖琼鼻,薄薄小嘴,笑起来时灵气逼人。
奈何没酒窝。
陈丑奴微敛眉,又朝镜中细看一眼。
只这一点,没遂他的愿。
“今日扎什么颜色的?”两个乖溜溜的双平髻扎好了,陈丑奴去镜奁里给妞妞挑头绳。
妞妞扭头看陈丑奴一眼,见他今日穿藏蓝,便道:“蓝的。”
陈丑奴会心一笑。
头绳扎好,父女俩默契地欣赏了会儿,妞妞下绣墩,冲陈丑奴道:“到爹爹了。”
陈丑奴依言在窗前坐下。
妞妞又搬来床边的矮凳,站上去,开始给陈丑奴梳头。
男人的头发乌黑柔顺,近些年养得不错,很容易一梳到底。
妞妞爱不释手地把玩着,如获至宝,半天没开始绾发。
陈丑奴好笑,催她:“快些,你娘熬的粥该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