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梨点头,抿直唇角,表情认真的告诉她:“那你想着吧,想我还能不让你想?”
宋唯被她嘴里冷不丁跳出来不留情面的话,弄得很没面子,尤其是陈也就站在边上看着她们俩,她的脸更是烧的厉害,恼羞成怒下,她推开初梨的胳膊,眼圈迅速红了起来,“梨梨,你今天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
宋唯用力拉开书包的拉链,把初梨的笔记本和英文稿件抓在手心,然后重重拍在初梨怀里,抬手擦了擦眼泪说:“拿去,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问你借东西了!”
初梨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好。
真!是!太!好!了!
话音落地,宋唯抬眼就对上陈也看笑话样的视线,她自觉面子丢光,羞的无地自容,她跺了跺脚,呜呜呜的哭着跑开。
初梨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里面有好几页都被人撕了下来,英文稿件也缺了两页,残存的那两张被各种颜色的记号笔涂的没法看。
初梨把皱巴巴的稿件放回书包,低头抬脚往前走,眼前高瘦的男孩挡住了她的去路。
陈也身上的气息淡淡的,很好闻,他低头盯着初梨的脸看了又看,
她往左他也往左,她往右他就也往右。
初梨不得已抬起脸望着他,然后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放在他的手掌心,“都给你了。”
陈也看着老旧的五块钱,愣了足足有五秒钟,生气之余又觉得有点好笑,“我他妈的是个乞丐吗?”
初梨摇头:“不是。”
陈也阴沉着脸,“所以你是拿五块钱羞辱我吗??”
她依旧摇头,眼神好无辜:“我没有呢。”
天色越来越晚,路灯全亮,光线清晰不少。
陈也五官精致高贵,鼻骨高挺,眼尾上挑睨着她看。
陈也的目光压迫入侵着她,又不肯放她走,她心里越发不安,后背发凉,甚至有点喘不过气。
少年盯着她的目光犹如饿了很久的野狼,阴翳中藏着三分狠劲。
初梨从上辈子起就特别恐惧陈也用这种眼神盯着她,像要把她拆吃入腹才肯罢休,勉强按下心底不安,她抬起怯怯的小脸蛋,对陈也眨了眨眼,卑微的和他商量,“天黑了,我要回家,你能不能把路让开?”
初梨的嗓音软又胆怯,陈也低头望着她透□□巧的小脸,她的眼睫毛一颤颤的,低低的嗓音似乎也有点抖。
她在害怕。
陈也平日爱逞凶斗狠,残忍可怕的名声早就传了出去,怕的人也就多了。
他冷冷笑了两声,心底陡然升出让人疲倦的燥意,炙热的光线穿透玻璃照在他的脸颊上,他轻轻摩挲着指腹,有模有样学她说话的语气:“不能呢。”
初梨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抿了抿嘴角,眼神乖软,小手扯了下他的衣角,“校霸哥哥,我求你了。”
初梨记得陈也很喜欢她听话服软后软绵绵的哀求他,那段昏暗的日子里,只要不是真的惹他动怒,她只要轻声哀求,陈也就会放过她,会摸摸她的脸,温柔的夸奖,“梨梨真乖。”
陈也低眸望着她柔白乖巧的脸颊,少女明亮湿润的眼珠像是刚被净水清洗过的玻璃球。
少年的喉结上下滚了滚,陈也觉得没人能抗拒眼前少女的乖软祈求。
第五章
初梨刚拧开家门,一道尖细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的婶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堆积了不少果壳,她吃完最后一颗樱桃,砸吧嘴说:“唉,我也不想来问你们借钱,可我这不是没办法吗?纯儿要念书还要上辅导班,我今儿豁出老脸来问你借钱,也是为了孩子。”
初梨换完鞋,低低道:“妈,我回来了。”
“梨梨回来啦?这么晚才回,你不会和男同学跑出去玩了吧?”婶婶睨了初梨一眼,不怀好意的说风凉话。
初梨微微抿起唇,好脾气的回话:“没有。”
婶婶犀利轻蔑的视线在她脸上看了个遍,仿佛在打量一个货物。
初梨怔了一瞬,眸中失神,她想起来那年父母离世,婶婶就是用这种目光盯着脸色苍白的她,虚情假意安慰她,等葬礼结束,拿出账本,细算这些年的帐,然后火速侵占了她家的房子,顺便还把她卖给了陈也。
现在来看,当年小婶婶拿出来的账本多半是假的。
这些年来,小婶婶时不时就上门占便宜,空手来满载而归,仗着初梨的父母都是好脾气的老实人,搜刮了不少好东西回家。
小婶婶看着初梨心里一阵酸,怎么俩残废生出来的女儿长得就这么漂亮呢?水灵灵的,又白又嫩。
“美兰,当年你们家徒四壁的时候,我可没少帮衬,随行断了腿,你左手又不好,你们家大大小小的活儿我都出了力气,现在你们家日子好过了点,我家有困难,你们也得帮啊。”
初梨也知道小婶婶为什么上门借钱,她女儿想转学到七中,成绩不够只能花钱来买。
可是小婶婶家未必就拿不出转学要用的钱,不过又是想用人情趁机坑上一笔。
许美兰沉默了一小会儿,她嘴巴笨怎么都说不过初梨这个婶子,刚想应下来,初梨抬起黑黝黝的双眸盯着小婶婶看,吐字清晰开口问:“小婶,过年的时候叔叔进医院做的手术费是我爸爸垫付的,您要不先把这个钱给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