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复苏中断时间越短越好,季重阳按着沈宁的手背,示意他用力,手把手示范。
她的掌心很柔软细腻,上面全是汗水,轻轻压在他的手背上,沈宁那一刻,看到她乌亮丹凤眼里,充满了不符合年龄的冷静和力量,像是有魔力一样,让他镇定下来,不由自主的按照她的指挥一次又一次的按下去。
救护车十分钟后才到,中间季重阳和沈宁又交替按了一次,等护士下车之后,还没来得及夸季重阳及时延长了老人的生命,人家女生就提着包,静悄悄的消失在小巷尽头。
沈宁连她的名字都没机会问,在路上失魂落魄的站了好久,要不是酸疼的胳膊,他甚至怀疑自己只是在车上做了个梦,梦见个仙女路过又走了……
所以,能成为同班同学,沈宁觉得这一定是老天的缘分。
季重阳像是感觉到身后滚烫的目光,转过脸,抬起右手托腮,挡住沈宁的视线,继续翻着书。
沈宁想了想,写了张纸条,扔到她桌上。
可季重阳就像没看到一样,表情平静,也不被惊扰,继续看着书。
沈宁有点急了,他从小到大都是宝贝疙瘩,哪受过这样的冷落,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冷落,他趁着她的同桌上台上自我介绍,起身走到季重阳身边的位置坐下,笑眯眯的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季同学。”
季重阳眉头微微蹙了蹙,显然被一再打搅十分不悦,不过她虽然看上去很冷漠,但是教养很好,只放下了右手,用眼神无声的询问沈宁要做什么。
“没想到这么有缘分,为了谢谢你教了我胸外按压,中午请你吃饭吧。”沈宁笑的很纯洁无害,早就想好了这个借口。
季重阳用眼神拒绝了他的请客,嘴上还是礼貌的用唇语说:“不用谢。”
随后,她又低头看书,一副拒人千里,不想被打搅的模样。
沈宁接连吃了闭门羹,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他从小到大更是受女孩子欢迎,从来都是自己拒绝别人,什么时候沦落到被人一再拒绝的地步?
沈宁不甘心的看了看她恬静清秀的侧脸,暗暗磨牙,心里默默想耍些无赖手段把她注意力从书上转移到自己身上。
“下一位同学,也是我们这次招生总分第一名的同学,季重阳。”
辅导员是个年纪不比他们大多少的年轻人,今年不过二十五六,长得一表人才,叫霍楠,性格幽默开朗。
“大家要知道,这个总分,想上国内顶尖名牌大学也是很轻松点,来,让我们的学霸女神来给我们来说说,为什么会选择医学院。”霍楠早就看了季重阳的资料,对这个班的女生们印象很深刻。
这几届的女生们都越来越漂亮了,毕竟生活水平提高了,女孩子们发育的都很好,加上大多会化妆打扮,一眼看去,全是美女。
而季重阳没有任何妆容,嘴唇颜色淡淡的,素面朝天,磊落直白,眼神清冷却十分坚定,如同高山顶上一泓湖水,清澈、温柔却有力量。
“这是我的理想,将有限的人生投入到有意义的事上,成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用自己的双手,直接触摸到生和死,拯救生命,是我觉得最有意义的事。”
不像其他人侃侃而谈,从自己的兴趣爱好到才艺特长,甚至在台上就唱歌跳舞说段子,季重阳简短干脆的说完,向台下一鞠躬,就下去了。
直接触摸到生和死……季重阳想到了小时候每一次在手术室外等着妈妈时,外面那些被疾病和死亡笼罩着的惶恐不安的人们,那时候她就对人类的悲喜开始麻木。
直到有一天,她在手术室门口没有等到妈妈走出来,而是看到那些护士和医生阿姨们在里面痛哭流涕的一边抢救一边喊着妈妈的名字,她才知道,麻木,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第3章 那才是她的归宿
其实,早就知道那个累死在手术台上的医生,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但那种比硬生生撕开胸腔还真实的痛感,已经超越了血缘关系。
她为什么要学医呢?
她应该憎恨这个将她养母带走的可怕职业,可是,好像从她被遗弃在医院的那一刻,在闭着眼睛呱呱落地的那一刻,她就和医院结下了宿缘。
仿佛只有回到医院,穿上白大褂,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
每次想到这种宿命感,身为信仰马列主义的无神论者,季重阳都觉得有点可笑。
她走到自己座位前,看到那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生故意坐的很靠后,挡着她的路,轻声对她说道:“喜欢忙碌……这个理由很有趣。”
“别人的理由,不管是有趣还是可笑,都和你没关系。”季重阳依旧没有带太多的感**彩,不过话说的比之前长多了。
她说完探过身,把自己桌上的书拿过来,冷淡的坐到最后一排去。
这下闹得沈宁更没面子了,周围的人都带着兴味的眼神看着他。
原本沈宁就引人注目,长得好看又是司机豪车接送,开学报到第一天就引的大家议论纷纷,现在被女孩子冷言冷语避之不及的对待,让不少男生暗中偷着乐。
而女生则是有点嫉妒的看着季重阳,尤其汤婷婷,觉得这个女生只是用这种方式引起对沈宁注意,不由和身边的陆惊羽低低八卦了几句。
而沈宁深吸了口气,控制住濒临爆发的脾气,不想第一天就在教室里闹出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