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国已经被以意图谋反的罪名被处死的人,却被悄无声息送来了卫国赔罪。
严谨送去的人没能换回一座城池来,但是也不亏,换了价值数万的金银财帛回来。
除了皇帝拨给因此事去世的探子的家属的抚恤金,和给严谨的赏赐,余下的都入了国库。
户部尚书的嘴三日没合上过,连梦里都在笑着。
户部尚书不知道那些财物是怎么来的,就连别的大臣,也只以为是洛国给的诚意,毕竟事情并不能公之于众。
探子叛变,是耻辱,以此为缘由索取补偿,也是因为对方先意图挑衅。
说的好听一些,是要补偿,不好听些,是明晃晃的威胁。
对方无力再战,可是卫国还有余力。
如今自己家里也有了乱事,自然不适合再趁火打劫。
两国自此签下和平约定,十年为期,战事不起,不扰对方国界,不无故伤对方百姓。
卫晏这边面对的情况不难,但是确实烦人,根本脱不开身,但凡他有往国都出发的意向,对方就闹的大些,分明就是要牵制人。
国都的局势也在发生变化,皇帝和太傅慢慢站在了对立面,是许多朝臣都看明白了的事情。
但是这些风波,和宅院里的女子并无多少关系。
永安王府。
“好了,去准备热水,半刻钟后,扶你家主子去沐浴。”雪白色宫装的女子拔下最后一根银针,放到了一旁,而后取了一旁的帕子擦了擦自己额上的汗。
放置在一旁的一排排银针泛着冷光,细长,整齐。
“你们几个看着,本宫去休息片刻。”
卫岚说话温温和和的,虽作为尊贵之躯,却不盛气凌人,而是进退有度。
“婢子替主子谢公主殿下,”小时跪下恭恭敬敬的认真谢了句,双手交叠搁在地上,以头点手。
春桃和春夏两个也侯在一旁,也跟着跪了下去,在小时身后半步。
“不必,起来吧。”卫岚没有伸手去扶,眼里却滑过了几分满意。
云娘身边这个丫头,是个忠心又得用的。
“是。”小时不卑不亢的应了,才迅速起身为卫岚引路。
而春桃和春夏两个还一直跪在地上,等人走了才起身,一左一右的守在自家主子身边。
“这是第三日,今日起,这些食材可以用到你家主子每日的膳食里了。”
卫岚自自己的贴身宫女手上接了单子,递给了小时,而后不等人告退出去,便往里屋而去。
施针需要全神贯注,她确实也有些吃不消了。
拔毒之后的体虚之症,确实急不得,却并非不能快些补回来。
以她的针灸之术,再附以食疗,见效必然比之前要快。
只是之前的方子便用不得了,还是有些可惜的。
施针时间为每隔三日一次,所以这已经是她第三日来永安王府为云娘施针。
本来云娘去寻她时,是道自己可以时不时进宫的,但是那样终究不便。
虽是皇兄不会阻止,但是云娘终究是臣子之妻,堂兄又不在府上,少不得被人编排。
这个节骨眼上,容不得有风言风语在国都流窜。
虽是累了些,但是卫岚很想看看,晏哥哥收了这份大礼,该怎么来谢她。
谨郎不一定可以回的来国都,但是她可以去的。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等到了稳定下来的时候,国都便也不需要她了。她这一身医术,去了边界,必有大作用。
这是这个一直端庄大气的公主第一次有自己的私心。
但是她并没有利用云娘,而是两个少女之间做了个约定。
而云娘敢应下,也是因为明白,岚公主所求,压根不难。
一直未能实现,也只不过是几个男人舍不得她受苦,所以从未主动提出来罢了。
没有谁人告诉过她,但是很容易想明白,镇南将军,必定离不得边界多年。
世子爷在外辗转了大半年,国都的局势也越来越紧张。
朝堂上正式吵起来的,是因为银子问题,最后一座城池,今年干旱,所以世子爷上了折子请国都送救灾的银子过去。
其实这样的干旱在往年之间是算不得大场面的,因为百姓靠着往年的余粮必定撑得住。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世子爷的折子上,诉诸百姓深受流匪侵扰,已达艰难境地。
放pi。
一向为读书人榜样的太傅大人心里难得报了句粗口,他的人只是闹事,北面那个地方,有什么好抢的。
况且,卫晏那个小子已经缴了他的不少人马,怎么可能没钱。
底下朝臣群情激昂,都在各抒己见。
上首的皇帝很有兴致的看着,并不开口制止,底下的太傅大人也一派镇定,反正自有人替他去吵去闹。
户部尚书是在场最纠结的人,给银子吧,是真的没必要,旁人不知道情况,他是知道的,那个地方它就是每年干旱呀,百姓已经适应了,这点程度的天灾,都算不上天灾。
不给银子吧,又说不过去。
实不相瞒,他是陛下这一派的人,只是表面上保持中立而已。
要是不顺着陛下和世子爷的意思,世子爷回来了必定是要去他府上折他那花的。
他那花虽不名贵,却是他日日精心照料的心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