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免和隔辈的任长毅脾气性情不像,但和父亲,有点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除了容貌上的差别,气质非常相似。
任桓人近中年,面容却看不出真实的年纪,又因为生活习惯良好,英俊瘦削,成熟稳重,和模样精致,说话温柔的冯婉宁站一块,根本看不出有任免这么个身高腿长的儿子。
“……你这一年,没给家里找麻烦吧。”
和冯婉宁不一样,任桓是属于有话直说那一类。
他最清楚自己亲儿子的毛病脾气在哪儿,因此见面第一句,也问的很直接,一边拧着眉毛,很挑剔地对任免扫了一眼。
任桓没有洁癖。
事实上,在有了任免这个儿子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是始终有点在意这方面的,一边也觉得,家里对着男孩子的毛病有点太纵容。
用冯婉宁很久之后评价的话来说,任桓知道自己的脾气,当然也知道,自己的脾气加上洁癖这回事儿,会是个什么效果。
“……这能比嘛,阿免可是咱们儿子。”
作为任免亲妈,冯婉宁当时是这么说话把人给刚了回去,才把对于任免方方面面的照顾给坚持成了家庭教育的一环,谁都不能动摇。
除了任长毅,一家人飞海岛度假,父子俩餐桌上面对面交谈的第一句是这么句话,陈小葵也是见惯了的。
“没有,您放心。”
任免看起来也相当从容。
他一边答,一边非常自然地问服务生要了一杯热水。
陈小葵坐在这边一愣,猛然意识到,这是在照顾她的身体,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到桌子对面的任桓忽然笑了一下。
特别轻微的那种。只是因为人惯常肃穆成熟的气质,显得有点冷。
按照任桓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脾气来说,有点突兀。
冯婉宁本来心情挺好,一听这动静,皱起了眉:“你突然笑什么?”
还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明显是在暗示对方不要在孩子们面前态度过于冷硬。
任桓目光抬了抬,目光在对面俩小孩儿身边逡巡而过。
任免还是坐的笔直。
少年人的目光坦荡透彻,回望过去,也根本不说话。
陈小葵正低了头,乖乖巧巧地喝热水。
半晌,任桓才继续开口,又动起了刀叉。
“我笑你儿子脾气像我,这不行吗?”
陈小葵听的云里雾里,一直到晚上出门,任免领着她在小吃街晃悠的时候,疑惑在得到了解答。
“你在这儿等我。”
任免不喝奶茶,但不妨碍他给身体不舒服的女朋友买。
陈小葵远远地看着,有点五味杂陈。
男朋友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光是这么看着,周围就已经过去了不少看起来年轻貌美的小姐姐去要搭话联系方式,也都被他冷着脸,言简意赅地有礼拒绝了。
话也说回来了,任免这身板,随便套个T恤长裤就是这种效果,能有什么办法。
高大瘦削,也不过于地纤细,宽肩细腿,鼻梁高挺,没了校服,一下子就自然地混在了成年人中,毫无违和感的同时,又多出了那么些肆意飞扬的少年气。
——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男人,才是最好最性感的年纪。
陈小葵突然想到王嫣上回在她耳边强行灌入的描述。
那个时候,她和任免的那点不清不楚的关系已经在好友面前被迫曝光,小姑娘哀怨了一天,又精神百倍地振作了,说是她早看出来不正常。
任免给其他人送过牛奶吗?无!
王嫣说的还特别愤愤,打包票,贴吧的任免绯闻控评以后就交给她了。
陈小葵还没弄明白控评是什么,又被她折腾得开始被动吸取各种恋爱小窍门。
性感……吗?
她从前在学校里就知道这人魅力大,只不过骤然出了校门,没了学生这一层身份隔着,反而是轻熟系的小姐姐,让她更加深刻地认知到了这一点。
陈小葵不动声色,抿抿嘴,心里实际上不对味儿。
……这肯定是吃醋。
她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少女心思都经历了个遍,也该轮到这一出了,因此品出来之后,反而并不焦虑或者生气,只是有点怅惘。
她怅惘的点也有点另辟蹊径。
好一个任免少爷!
这都把她改造得一点没有以前缺乏感情的样子了。
陈小葵一边想,一边歪头,眼睛笑得弯成月牙。
而任免少爷提着袋子走过来,远远近近,她就这么认真地盯着,看着好像专属于她的英雄下凡。
他的眼神看起来没有为周遭任何一个人停留,又淡漠又专注,侧头时,捋了一把头发,显出饱满光洁的额头,顺着侧脸刀削的利落线条,一路从薄唇滑到喉结。
说少年也少年,说性感……好像,也有那么点。
真的,好看。
让人心里头蠢蠢欲动。有词说红颜祸水,他这样的存在不也一样,根本没有性别之分。
难怪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正艰难挺过语文英语难关的陈小葵觉得这个强者她是当定了。
尤其是,少年人的薄唇还做过什么。
她突然做贼似的,捂了一下手背,耳根被自己一通胡思乱想搞得有点微热。
微热之后,心里头熨帖,一边又有些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