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晚自习之前,还让秘书到学校问了他的学习情况,专门到班门口找的人,一堆同学在里面起哄,说是漂亮大姐姐来找他,真好。
他心里一边觉得丢脸,一边觉得气愤,回去抗议也不见成效,明明以前都习惯了,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压不住一口气。
“也行,当初说要送你出国,你不愿意,你说你要跟你哥在一块儿读书,我们答应了。”
“你现在发脾气还不如给个准信儿,要是想要出国,现在还来得急。让你爷爷找找校长,直接去读国际班。”
这口气瞬间被憋了回来。
任州不想出国,他那一口蹩脚英语,还有老祖宗留下来的各种美食佳肴,出去要他啃半生不熟的牛肉,吃炸鱼薯条沙拉,那基本等于要他狗命。
他亲娘张口闭口都是任免如何如何优秀,他从小到大听了十几年,要烦早该烦了,不知道怎么,反而这个时候有些厌烦。
别人家的孩子就有那么好?
他就是一文不值?
他厌烦过了,又开始厌恶自己。
任免作为他堂哥,一直对他关切有加,自己这种心态,几乎可以说两个字。
脏了。
凭什么呀,你哥从小没少帮你照顾你,你还要羡慕嫉妒?这都十几年了!
你他妈是人吗任州!
他又认为自己特别矫情,家庭条件优越,已经是投胎抽卡的万分之一幸运,还在烦恼这些玩意儿,奢侈的过头了点儿。
这算什么烦恼?那人家家庭困难的还活不活了。
任州觉得自己快疯了,但他也就是一个人闷头地疯,表面上还是他的阳光小帅哥。
那天打篮球,校内篮球场的灯不知道怎么暗了一些,他恍恍惚惚了一瞬,忽然就想,要是能回家歇息一段时间,会不会治愈这种病?
一半有意,一半无意。
摔了就后悔了,想起他哥送牛奶的事情,赶紧去请罪。
他打的石膏,参加不了运动会,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全部都是咎由自取。
这时候,任州沉默,任免也不问,扬声问老板要了三个杯子。
旁边的陈小葵也忽然出声,扬头看着老板:“不好意思,其中一个能请您帮我换成纸杯吗?”
声音轻轻的,保持在了一个并不破坏这种氛围的音量上。
“没问题,”老板乐呵呵点头,“我给你们多拿几个。”
任州还在沉默。
两个玻璃杯并纸杯拿了过来,陈小葵点头低声道谢。
她不慌不忙,面不改色心不跳,把纸杯放到了任免面前,自己则留下了玻璃杯,又摆给对面握着酒瓶的人一个。
照顾洁癖,跟时刻记得递纸没什么两样。
无形之中一副大嫂作派,和卖惨一样,完美的配合。
任免低头看了一眼,挺直着背,抿了抿嘴唇。
作者有话说: 明天的更新凌晨就会放出来,记得来看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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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他这些天一直没问任州的手伤是怎么回事, 哪怕实际上光靠猜就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
有些事情, 你得等问题中心的主角自己想到了, 想说的时候再听。
任州的运动神经是出类拔萃的好。
小时候学滑板, 几天就能滑地得像模像样,但因为太轻松,又总是三分钟热度。
这也是相当过人的天赋。
眼下这种情景,任免没讲大道理,也没冷笑着说什么“借酒浇愁愁更愁”之类的话。
他眼皮懒洋洋地一抬,淡淡发话:“都开了,不倒上?”
少年不知愁滋味。
所谓少年时的愁绪, 许多情况下,不过是自我困扰。很多时候时过境迁,回首时觉得简直幼稚得能打自己一巴掌,但在某个时间段,某个时间点,确实存在的愁思不会作假。
这是成长的一部分,虽然它微小,且看起来轻易就能解决, 却又是真切地困扰过每一个人, 只是形式和方法不同。譬如有人自卑于外貌,有人自卑于成绩, 有人想融于集体求而不得,有人受了批评夜半偷偷流泪。
这跟性别无关,只跟时间有关, 且非常需要在当下走出来。
任免看对面的人没反应,往前倾身,把酒拿了过来,有条不紊,慢慢地给三个杯子倒上。
后果是,陈小葵的杯子里就一丁点。
三个人一起长大,什么都是三份,不会把任何一个人排除在外,这是无形之中的默契,这个时候也一样。
他猜,可能任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跑来找他。
但任免知道个大概。
面前这小子自己没有感觉,但能做到十几年如一日,关心着每一个身边人,像团太阳似的燃烧着,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任免做不到。
他太清楚自己了,骨子里其实是个偏执又有些病态,披着精英皮,对于规则看得很淡,必要时会用作武器,更多情况下,全看自己的喜好。
他自信又从不自卑,也并不羡慕。
但无法否认自己旁观后产生的欣赏和喜爱。
任州能在任何场合下和人搭话,缓解气氛,甚至注意到每个人的不对,手上少了点什么,就招呼着去买。
这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真实鲜活的热烈柔和,灿烂热情。而这样的人,看起来大大咧咧,本质里总藏着细腻敏感。一旦有什么自己觉得不好的想法,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愧疚,自我救赎的方式,多半是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