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回,“没事没事,好着呢。”
一边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流窜。
……什么情况啊。
刚才的画面,真的假的?
—
陈小葵其实也挺想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觉得事情不太对,危机感在心头不断攀升。
至少这个姿势不太对,怎么看都特别的狗血,过于亲近了不说,浑身有种被人压迫似的不自在,仿佛成了被囚禁的猎物,只能任人宰割。
但任免表情跟个正人君子似的。
……不对,少爷不是从来正人君子,又高冷挑剔才对的吗?
那怎么肯屈尊手掌贴住别人的额心,试探温度。
陈小葵觉得自己在人际交往上也不是个傻子。她只是平时话少沉默,也不太主动参与活动,并不是不通晓人情世故。真要是不通晓,早在初中就已经被人折腾得够呛了,哪里还能健康平稳成长到今天进入附中。
如果说,上一回肯背她是出自于好心和怜悯,这一次可是一层布料都没隔着。皮肤与皮肤接触,烧出的痒意根本分不清从哪儿来的。
少年穿的随意,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她,似乎是在静静等一个回复。
归根结底,还是事出突然。
过于突然,才搞得她耳根莫名其妙地发热,但表情已经渐渐镇定了下来,刚要说话,手下意识往后一拽,没想到的是对方只是虚虚地圈住,轻而易举就挣脱开了。
挣脱开就好说了。
她表情不自然了一瞬间,少年的手终于收了回去。
陈小葵缓缓地出了口气,波澜不惊地瞎扯:“急着赶路,跑太快,上头了。”
她盯着任免修长的手指,沉吟一下:“我去给你拿……”
“纸”这个字被噎在半路,耳根的热度好不容易散去,任免又像个没事人似的,不再躬身,站直了,目光淡淡,提醒她。
“任州来了。”
……嗯?
陈小葵眨了眨眼。
知道他高岭之花,但没想到他还能收放自如啊。
刚刚的一切都好像是错觉,她觉得自己已经算平静得快的,还要慢他一步。
这才有了后续的发展。
陈小葵还是觉得事情不太对,以至于丁婉婉那事儿,她都没来得及多想,物理上课时,看着身边坐回来的,眼眶明显红肿的丁婉婉,欲言又止,到底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递纸过去。
天台门开的事情,王嫣已经跟周波主动交代了。在陈小葵的坚持下,俩小姑娘的后半截课是在座位上玩五子棋打发的,并没有上去做任何打扰。
就是……再多这么几次,她别真成了递纸担当了。
陈小葵抿着嘴,看着生物的那张典型细胞结构例图,还在反复描摹,背诵记忆,听到头上传来熟悉低磁的声音。
“老周给推荐的数学竞赛题书单,”任免从办公室回来,像是非常好心,乐于助人,口吻淡淡,“给你拿了一张。”
陈小葵仰头,想也没想,沉静地道了谢。
王嫣在旁边抬头又低头,反复品味,反复琢磨,根本不敢有别的动静。
这俩人看起来是什么情况都没有,但怎么就是,就是有点怪呢。
至少,绝对不是陈小葵开学时间那套说辞。
不熟?不熟也没见任免给别人带过东西啊。
“……”
她心里纳闷,面上怅惘,觉得自己的八卦事业遇到了滑铁卢。
纳闷的不光她,其实还有当事人。
但有一件事,陈小葵觉得自己能说一下。
所以当晚车里,她想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汇报。
“……竞赛我不一定去吧,”她也保持了一贯真诚诚实的优良作风,“我语文不太好。”
陈小葵还说了很一长串的话:“我研究过政策了,除非能好到进国家集训队,竞赛得奖的话,也就是能得到名校的自招机会,我语文英语你也知道,可能……”
司机在前面听的默然无声,单手打着方向盘,酷炫十足。
这关系,是突飞猛进了。
往常少女基本是从不主动搭话的,旁边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嗯啊哦三连击,顶天了,明摆着捧着少爷。但现在这说法方式,就显得非常地像正常的,正常的什么来着……?
哦,青梅竹马!
司机在任家开了几年的车,从来没觉得能用这四个字形容这二位,但这几天认知被不断刷新的前提下,他脑子里非常不适合地蹦出这么四个字。
……其实从年龄和相处时间来说,确实挺符合的。
车身行的平稳,遇到红灯缓缓停下。
竹马任免就在红灯里看了身侧的人一眼,“你吃过药了吗?”
陈小葵愣了一下,点点头:“早吃了,按医嘱时间吃的。”
任免就又嗯了一声,一直到下车,两个人走在庭院小路上,听着习习凉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这次不再是一前一后,而是跟白天一样,并肩走在一起。
任免终于说话,声线仿佛被风吹得有点飘:“现在才高一。”
陈小葵被风吹得有点迷了眼:“……嗯?”
“等高二分科以后,没了文综,会轻松很多。从现在开始算,你还有三年时间补你的语文英语,”他声音很淡,陈小葵抬手遮住眼睛,却觉得面前好像突然多了堵墙似的,把风挡了个严严实实,“三年补两门,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