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那一前一后的背影,默契十足的相处,而且看那个肉麻亲昵的架势……好像也没什么心理界限不能跨过啊?
……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像他一样,为了老哥大姐的感情大业在贴吧跟人一对一对骂的弟弟了。
我可真敬业。
任州想着想着,最后把自己都感动了。
以至于放学回家时,周围人都走了,他也没急着跑路。而是站在教室门口,于瑟瑟寒风中悄无声息地抹了一把泪。
……随即又拿出手机,精神百倍地开始战斗。
—
任免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个。
隔天晚上,他跟陈小葵换了个房间呆着,依旧是孤男寡女,脉脉温情。
“……唰。”
任免眉头一跳。
温情断了,没了节奏。
钢琴声戛然而止,少女愧疚地收手,歉疚地认错。
陈小葵也没料到自己翻页会遭遇因为坐的过远而手不够用的情况。
她想了想,又很愧疚地抱拳:“是人总有第一次,大哥,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熟了是不一样,还会自己开玩笑调节气氛了。
任免斜斜地看了她一眼,没作声,修长的手指再次放到琴键上。
陈小葵慢慢地,宛如蜗牛一般,把钢琴凳旁边的椅子又往前挪了挪。
……挺讨巧的,还是隔了老远一段距离。
任免心里跟明镜似,冷冷一笑,面上不露声色,稳坐如钟。
少年的房门没关,整个房间都是简单到极致的黑白灰,非常符合他给人的印象,利落工整到处处都有强迫症,仿佛一点尘埃不沾。
冯婉宁正巧过来例行公事送牛奶,看到这情景,迅速会意:“哎哟,凳子大了吧……我去给你拿个小的。”
任免学钢琴这事儿当初是她提的建议,征求了小孩本人的意见后,才给果断送去学习。只是可惜这么多年鲜少有登台表现的机会,眼见着机会上门,自然表露出了作为一个家长高度的配合。
陈小葵也机灵,她站起身,见拦不住,只能连忙回应:“谢谢婉宁阿姨!”
伸着头踮着脚,注视着人影远去,几秒后,才又慢慢地坐回去。
冯婉宁走的很快,整个屋子再次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两个人。
走廊上只有昏黄的照明灯,他们俩坐在任免的房间里,谁都不主动说话。
钢琴声再次在房间里开始流淌。
……元旦晚会啊。
这辈子,她也没想过自己能跟什么晚会扯上关系。
陈小葵向来很有自知之明,没什么才艺,也算不上高挑,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因为话少,说话时又总是带着点口音,人缘不行,也基本很少被人叫去参与这种活动。
上了附中之后,倒是奇奇怪怪,什么都做了。
也算有了好朋友,运动会班牌举过了不说,现在还得陪人登台。
陈原要是听说了,应该会很欣慰吧。
陈小葵有点神游天外,目光聚集在琴键上翻飞的手指,思绪飘忽,想到最后,想的是丁婉婉昨天那张纸条上的话,约她元旦晚会后,两个人单独在食堂门口碰头。
她本来还想问明白为什么,今天瞧见越发憔悴的同桌,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叹息着在纸上回了个好字。
陈小葵其实是看着丁婉婉,有点想起了自己。
刚刚失去父母的自己。
孤僻,自尊心高,总是和人远远地保持距离,骨子里又不太能和人放下心防,就好像——
好像这个世界没什么特别值得留恋的东西似的,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什么人说话,都只是自顾自地说好。
会和人不对付,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很少试图回忆什么,因为翻起来总会有绕不过的不好事情。
陈小葵抿了抿嘴唇。
曾经和她最不对付的人,此刻就在她的身边坐着。
甚至因为距离有点太近,而反而产生了一些忐忑。
——“揍我也行。”
被冷嘲热讽时,她会麻木地想,这辈子也就这样的关系了。最好的进展,也就止于前些日子的朋友,一起长大的发小,之后就该高中毕业,进入大学江湖不见。
但从没有想过,他会温和地说那句话,就好像无奈又纵容,主动认错,一边分过来一半橘子。
……认错?
……
陈小葵感觉自己心跳有点无法抑制地加快。
一整天都是这样。
一旦回忆到这里,所有的事情又都突然变了味。
她会仿佛被人点醒了似的意识到,自己是在对方的房间,和任免单独相处。
光是这么想,就不可控地生出一种不自在,根本不能用事后结果的理智考虑按压下去,翻谱这么个简单的事儿都做不好。
是异性本能的自我保护?
她脑子里冒出了这么个说法,倒也想的挺开……就自己这身板,还能有什么贪图。
那不然是什么。
“……这里翻页。”
任免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时,陈小葵下意识想也没想,伸手加以配合。
这次她学乖了,直接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踮脚总算做到了翻谱员该做的事情。
少女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又不动声色,悄悄地坐下,仿佛生怕打扰了身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