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胡闹的事情也一样。
这也是澹台明月第一次和无音打照面。
男人看男人,尤其是比自己英俊,比自己气质好的男人,也是会带着酸味的。
澹台明月用袖子遮住嘴唇,瞟了一眼无音,觉得那帮女修真是小题大做,毕竟发型方面,还是他的胜利。
无音和身边的小女修交谈着,后者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哭丧着脸,也看不太清楚长得什么模样,毕竟她身量娇小,被她跟前的新月宗筑基男弟子给挡去了一半,又总是侧着头跟无音说话。
只见佛子低眉垂目,站在那边,侧身站在小姑娘的边上,神情温润柔和,极有耐心,似是在解答什么疑惑一般。
两人对话了几句,那新月宗的小弟子便挤出了人群,无音侧头思忖片刻,跟了上去。
“你不是找师父还有事嘛?”温宁走了两步,看无音也跟了上来,便没大没小的问道。
无音浅笑,“无妨,反正温老祖现在也没空接待我,先替你讲经吧。”小姑娘对佛经感兴趣,他还是挺高兴的。
当然,无音也并不觉得这个小姑娘突然对佛经感兴趣是因为在无有之间大彻大悟,打算去当个小比丘尼了。
温小姑娘是个烂漫又自在的人,烂漫又自在的人会迷恋红尘,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见无音突然不说话了,温宁背着手点了点头,随手在去往灵药峰的路上摘了一根草叼着,蹦蹦跳跳的走到了前面。
等到回到灵药峰,推开了小茅屋的柴扉,看到跟进来往铺着席子,中间用小茶几隔开的炕上一坐,微笑着拨弄着手里的佛珠的无音,温宁才想起来……
哦,对,自己求他给自己念个经,洗洗脑。
她连听师父的课都要睡着,更别说听经了。
后悔自己记忆力和鱼一样,才想起来佛子跟来要做什么的温宁,可怜巴巴的看着无音。
我、我后悔了,我现在脑子不脏了,佛子你能不能……
无音美目含笑,笑而不语。
温宁:……
我知道了QAQ
小姑娘委委屈屈的盘腿坐到无音对面去,听着他开始讲《华严经》,原本以为无音讲经会和老和尚念经一样让人听得糊里糊涂的,没想到……嗯……其实还挺好听?温宁把下巴搁在手背上,趴在茶几上听着无音讲经。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因为房间里引路香的余威,小姑娘的眼皮终于是撑不住了,趴在茶几上发出了哼哼声。
无音停了下来,看着终于败给了睡意的小姑娘,拨弄了一下手上的佛珠,从炕上下来,取过边上的绒毯给她盖上,径自出门,轻轻掩上了门扉。
温宁这一觉睡得香甜,醒过来的时候早已经过了午时,肚子空空,咕咕直叫。小姑娘从橱柜里扒拉出了两块凉糕吃了果腹,又接到了门派内传信用的纸鹤,提醒她今天是由她去灵湖钓鱼给温侠煮汤,温宁随意洗了两把脸,瞅着灵湖那边似乎是要下雨的样子,便提上了鱼篓,蓑衣和斗笠。
蓑衣和斗笠是用避雨咒处理过的,穿上就不怕被淋湿了。
灵湖里的鱼要用醉草的花捣腾出汁子来,先拌上鱼食洒在湖里才能引来这些带着灵气的仙鱼,醉草花红艳艳的,拌鱼食的时候会粘在手指上,把指甲和手指都染得嫣红,温宁搓了半天才把手指上的红色洗掉一些。灵湖上空蒙着一层淡淡的乌云,远山处传来阵阵闷雷,不一会就有雨淅淅沥沥的落下。
温宁撑着竹篙,掌着竹排到了灵湖边上适合垂钓的点,披上蓑衣,戴上斗笠,等着鱼儿上钩。
小姑娘打了个哈欠,歪斜着靠在竹排上的竹椅边,看上去有些慵懒。
她又有些困了,看来引路香这种东西,就是不能瞎用的。
澹台明月辞别了温侠和师长,他心中郁结难解,又不愿意看到师长为自己愁眉苦脸的样子,坐在大厅客座之上已经是烦闷至极,大约是看出了他心中不自在,他的师父逍遥君就和温侠建议让明月出去走走。
温侠点头同意了。
新月宗毕竟是他人的宗门,外人能呆的地方也就是那么几个,其中又以灵湖景色最为娴雅幽静,正适合苦闷之人一人前去散心。
澹台明月便只身御剑往灵湖去了。
灵湖之上烟雨蒙蒙,一苇小小的竹排桓在湖面上,细细的雨丝在湖面上砸出一个又一个荡漾开的涟漪。
竹排上歪着个披着蓑衣,蓑衣下露出一片青白渐变的裙角,戴着斗笠的小姑娘,不知道被什么花草的汁液染得嫣红的手指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的握着钓鱼用的竹竿,正因为指甲和指尖染成了袅袅娜娜得红色,更显得柔夷纤纤,洁白如玉。
大约是怕湿了鞋袜,她就这么赤着脚踞在竹排上,也不怕着了凉。
蓑衣的褐,衬着衣裙的青白干净,衣裙的清爽,更显的指尖红的妩媚。
似乎是被突然上钩的鱼儿给惊动了,睡意惺忪的美人突然来了精神,身子前倾了些,露出斗笠下那一把乌缎似的秀发。
看到雨中的水墨美人动了,澹台明月侧身躲到了树后。
贪看美人,失礼失礼。
“上钩了!”温宁猛然一提,把活蹦乱跳的大鱼拎上来,丢进了鱼篓里,爬起来拍了拍裙子,哼着小调撑着竹篙,往灵湖的另外一面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