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过年。
张柠听到这话,心里莫名感到酸楚。
这老头怕不是因为快过年了,一个人待在医馆冷清孤寂,想躲出去?
唉,以他的条件,找啥样女人没有啊?非得当痴情种!
孤独,就是痴情的代价。
张柠给聂如风碗里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乖巧的说道,“你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你还有我这个乖徒儿啊。”
“你不回老家?”他看着那一筷子菜,淡淡的问。
“我暂时也不知道。”
如果师父不去远游,她也许会真的留在京都,陪他过年。
可这老头,太倔了。
“医馆空着,干脆把你那养父母接过来京都过年吧,他们怕是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养大了你,也让他们跟着沾沾光,见见世面。”
听闻聂如风的话,张柠眼眸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她期待的看向聂如风,“那您暂时也别走了,大家一起过年多热闹。”
“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他打定了主意,今晚这顿饭算是为自己饯行,他叮嘱张柠,“明年你别回老家念书了,在京都找个学校。”
“你给我安排吗?”
聂如风轻嗤,“你不是有对象?还需要我安排?”
张柠听出了幽怨之意,急忙拍起了马屁,“对象也没您亲啊。”
秦锋本来是过来接张柠的,刚到大厅门口,张柠那句“对象也没您亲啊”就传进了他耳中。
应张柠的要求,好几天没和她见面的秦锋,此时略显疲惫的脸上,瞬间染上一抹幽怨之色。
师父比他亲?
张柠刚拍完马屁,就感到一股冷意袭来。
她下意识的搓了搓手臂,看到聂如风看好戏般的望着门口方向。
张柠感觉不对劲,一侧头,就看到秦锋高大的身躯笔直的立在门口,脸色看起来,很是难看。
张柠咬了咬自己的舌头,表示很尴尬,没想到这么巧,刚拍师父马屁就被秦锋逮着了正着,她急忙跑过去,拉住他的手臂,“你这么快就过来了?吃饭了吗?”
秦锋被她这么一拉,身上的冷气瞬间消散,轻声回道,“嗯,吃过了。”
秦锋走到聂如风跟前,态度恭敬,“聂大师,我过来接柠柠回去。”
聂如风摆摆手,“快带走吧。”
张柠不死心的还想做聂如风的思想工作,想留他过年,“师父,你真的再考虑考虑,别老乱跑了,你一把年纪,一个人跑出去我们怪担心的。”
“怕什么?你不是说我可以活到六十好几?”
这丫头,第一次见面,就给了他一顿暴击,竟然诅咒他只能活六十几岁。
他这身子骨,是要长命百岁的好吗?
张柠幽幽开口,“凡事都有意外。”
张柠的话,让聂如风脸色一黑,咬牙切齿的低吼,就差拿碗摔她了,“滚!”
张柠没敢再多言,只能闪人,“那我们先走了,明天我再去洛家一趟。”
刚要走,聂如风却突然叫住了她,他起身,从桌上拿了个信封递给她,“等等,这是你这几天在医馆的收入,还有今天洛家的诊金,都拿着吧。”
张柠拒绝,“师父,我不要这些钱,算是医馆的收入,我拿着干啥。”
“医馆我不需要靠你赚钱,钥匙也拿上。”聂如风又拿了一串钥匙塞进她手上。
聂如风的态度强势,容不得张柠拒绝,她只能揣兜里,“你要是走了,医馆的其他人呢?还有叶白,他怎么办?跟着你去吗?”
“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事,我不在的时候他们会各干各的去。至于叶白,我带一个拖油瓶干啥?你不说他是叛徒?我敢带他?”
聂如风说完,掩饰着某种情绪,不满的抱怨,“有了你们几个,真是麻烦。”
“我今晚住这边吧,好好陪陪您。”
“快走吧,别吵我。”
聂如风说完,转了身就往房里走。
张柠冲着他的背影,又叮嘱他,“那你把叶白买的那个手机拿上,我们好联系你。”
“快走吧你,真啰嗦。”聂如风一把关上了门板。
聂如风关了房门,张柠突然就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知道,聂如风一旦决定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她说多都是徒劳。
师父每次都是这样,说走就走。
秦锋本来心里憋着口闷气,需要顺毛。
见张柠绷着小脸,心情很惆怅的样子。
他识趣的放弃了矫情。
他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慰,“别担心,聂神医自由自在惯了,他出去转转就回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闷闷,“我知道,现在不知怎么回事,特别的接受不了离别。”
张柠一步三回头的从医馆出来,坐秦锋的车回了家。
到家后,张柠想到回家过年的事,她向秦锋打听,“对了,快过年了,不知道回老家的票好买不?需不需要提前买票?”
秦锋微怔,“买票?”
张柠点头,“对啊,我过段时间总得回家过年啊。”
秦锋淡淡一笑,嗓音低沉好听,“我给叔叔阿姨打过电话,让他们来京都过年,你回去做什么?”
张柠闻言惊愕,“啥?你要让我爸妈他们来京都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