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表弟挺挺胸脯,那意思:很不错!
他收了红包,说:“谢谢姐夫!”
转头去看时音怀里的贺庭。
小朋友好奇心重,不怕生,眼睛咕噜噜转打量新环境。
小表弟捏捏他穿着小袜子的脚,“姐,给我抱抱呗。”
时音就把贺庭放他怀里,小表弟顺手就把贺执给的红包塞贺庭怀里了,笑开了:“舅舅给的红包,藏好,不然你妈再给你收了!”
时音瞪了他一眼,小屁孩说啥呢!她这当妈的还在这儿呢!
不过时音没推这个红包,小朋友有这份心是好的,她自己另外递了红包给他,还嘱咐:“别给他了,不然我收了又回我手里了。”
小表弟:嘿嘿嘿!
时娴在边上忙得不可开交,“音你给他红包做啥!考个班级第五,尾巴翘上天!你不看看你姐跟你尧尧表哥!人家都是考年纪第一!也不见嘚瑟成你这样!”
小表弟趁她转身做了个鬼脸,等她再转回来又一本正经。
时音好笑。
两家人吃了一顿饭,下午时音一家就回镇上。
这边长久不住人,房子里各种东西都落了一层灰,所以一到家,姜英让时音支着抱孩子出去找亲戚家坐坐,他们三个在家里挽着袖子做了场大扫除。
累得够呛。
…
大年初一那天,他们去给时爸爸扫墓。
贺执已经来过一回了,不过两次的身份截然不同,这回居然还有点紧张。
这天天气晴朗,一大早雾就散了,山上的路也好走。
这边的山上就是附近村子里、小镇上的集体安葬点,今年修了新的马路到山上,但是到了大年初一这天山上都是人,车都倒不了。
他们在山脚停了车沿路走上去。
偶尔还会遇见熟人,看见他们一家都得招呼一声。
——“哟,姜英带着儿子女儿的回来给你们家老时上坟啊?”
——“是啊,这不是我们家音音结了婚,带她女婿回来看看我们家老时。”
——“这是你女婿啊?小伙子长得可真俊,跟你们家音啊真般配。这抱的,孩子都有啦?”
——“是啊是啊,半岁啦,叫贺庭,乖得很,眼睛跟我们家音音一个样,其他地方也像他爸,保管你们看了就知道是谁家的娃。去年就是她怀着孩子才没回来,回头给你们送点喜糖啊!”
姜英现在心态越发好了,从时音生完孩子,没一天合过嘴的,一天到晚都是乐呵呵的。
贺执怀里的贺庭还应声一样跟着“啊”了两声。
人家凑过来看一眼,说一句“真乖”再打声招呼就走了。
…
找到时爸爸的墓,贺执亲手把贡品都摆出来。今年出了新规,这一片区域都不让燃放鞭炮,传了好几代人的习惯就这么打破了,只简单的祭拜。
姜英絮絮叨叨对着时爸爸墓碑上的照片说话,说时尧考上了大学,以后会成为一个医生,时音考上了研究生,现在结婚了,孩子都有了云云。
还郑重其事跟他介绍贺执,贺执对着墓碑鞠一躬,喊:“爸。”
姜英转过去偷偷抹眼泪。
后来姜英带着时尧去旁边地里摘橙子,时音小两口带着孩子跟时爸爸再说两句。
贺执把孩子往墓碑上的照片前靠一点,小声:“小庭,看看,这是你外公。”
他轻声细语的,抱着孩子,真让他仔细看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又说:“您放心,以后音音有我照顾,我们会每年都抽时间回来看您,等小庭长大了,这世界上就有两个男人永远照顾她。”
时音戳戳他的背,“就知道推给小庭,他才半岁!”
不过嘴角是带着笑的,以前的苦难终究是越来越远了,唯一的遗憾是时爸爸没能亲眼看到这些。
她声音很轻,说了声:“爸,我们一家人都好得很,也会越来越好的。您放心吧。”
时爸爸走的时候其实是不瞑目的。
原本健壮的大男人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一把骨头,即使到死,他都惦记着姜英的身体,还有两个小孩,一双眼睛睁在那儿,任时音和姜英抹了无数次都不肯闭上。
后来还是赶回来的时娴,哭着跟他说:“哥,你这是干啥啊,我能丢下我嫂子和两个侄儿侄女不管?你要走就安安心心的走!”
时音再去抹他眼睛就勉强抹上了。
这些记忆都清晰的刻在时音脑子里,所以才会对堂伯父一家这样的亲戚,憎恶到底,到了如今也没有回寰的余地。
贺执抚抚她的背,转头说:“小庭好像拉了?”
好在在外面不方便都给他穿着纸尿裤,不过大冬天的也麻烦,在山上就耽误不得了,赶紧回转了往下走。
时音还不忘朝着墓碑说一声:“爸,我们就先走了,你外孙子给我们找事儿了,改天走之前我们还来看您一回。”
手忙脚乱的下山回家,帮贺庭收拾。
因为他闹这一场,上山一趟看到时爸爸墓想起来的伤心往事就散了,活着的人总要好好生活下去。
走了大半天,胖小子饿了,姜英去给冲了奶粉喂他,时音拍他屁股一下,“半天不是我抱着你就是你爹抱着你走,真不知道你怎么饿这么快!”
正好姜英出来,反手给了她一下,“小孩子长身体呢,多吃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