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表情茫然地聊着,大家一起聚向大厅中间,冲着穿制服的人去了。
他们都有一个迫切的渴望,渴望有人告诉他们最新的消息。
一个领导模样的人很快站了出来,他穿着制服表情也是焦急和沉痛的,他大声安抚大家,“大家不要急不要慌,请找个位置休息一下,有最新消息,我们会及时通知大家。”
有人忍不住大声喊:“领导,现在是什么情况了,能具体跟我们说一下吗?”
“就是啊,我们急,我们坐不住啊!”
……
现场闹哄哄的一片,有人甚至已经哭了出来。
简涵心慌意乱,她眼神在人群中扫视着,很快,便发现了茫然无神的叶苏弥。
她站在人群里,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头发凌乱,额前的碎发杂乱地垂下来,表情茫然而无助。
她或许不心疼简涵,但她是真心喜欢慕锟这个儿子的。
听到他出事,她立马放下所有的事情跑了过来。
一心要知道他的安危。
简涵快走几步来到她的近前,轻轻喊了声:“妈!”
叶苏弥一看到简涵,眼泪唰地涌了出来,她抓住简涵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说道:“简涵哪,慕锟,慕锟该怎么办哪?!”
简涵搀扶着她,心如刀割,“我爸,知道吗?”
“他知道,但他身体不好,就没让他来,让他在家里等消息了。”叶苏弥站不住,使力地抓着简涵的胳膊,指尖几乎要陷入简涵的肉里。
疼,加上哀伤,简涵忍不住也落下泪来。
她吸吸鼻子,再吸吸鼻子,眼泪越涌越多,狂飚而出。
她哽着声音问:“慕锟乘坐的,是这架航班吧?”
“他上飞机前给我打过电话,就是这架航班。”
叶苏弥的话彻底打消了简涵心存的希望。
她哭得更凶了。
眼泪哗哗直流,但无声无息的。
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机场大厅里则是哭声一片。
为了稳住大家的情绪,机场方面帮大家就近安排了酒店,希望大家在酒店里边休息边等待消息。
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有些人陆陆续续走了。
还有些人执意不肯离开,一直在长椅上坐着,眼睛不时瞟向出站口,好像下一秒亲人就从那里出来了。
站得久了,叶苏弥站不住,身体摇摇欲坠的。简涵扶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找工作人员给叶苏弥要了杯热水,她低声问她是不是暂时回去休息。叶苏弥摇头:“我要一直在这里等。”语气伤心而执拗。
夜渐渐深了,大厅里空空荡荡的,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简涵擦干眼泪,慢慢走向了问询处。
问询处单独设立了事故问询组,简涵站到事故问询组跟前,“请问,确认好登机名单了吗?”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眼电脑,“是的,目前已经确认完毕,请问您是哪位乘客的家属?”
简涵抿了抿唇,“慕锟。”
她眼睛望着工作人员的脸,期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工作人员在电脑里输入“慕锟”的字样,然后摁了下回车,接着抬头对简涵说道:“您好,乘客慕锟的确乘坐了本次航班,一有相关消息,我们会立马通知您,请您留下联系方式。”
简涵声音哽咽地报出自己的手机号,轻轻说了声“谢谢”。
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她自己亲眼看到过慕锟的机票,叶苏弥也说慕锟乘坐的是这架航班,就连机场工作人员也确认无疑。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慕锟出事了!
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简涵双手捂脸,放声痛哭。
那次,慕锟在海上出事,两个人之间还是不熟悉的状态。她尚且哭到不能自已。现在呢,他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亲人。
她抽抽咽咽地自言自语:“早知道,我就不跟你闹脾气了,早知道,我干嘛跟你说那些发狠的话?”她抹了把脸上的泪,“只要你回来,我,我什么都依你啊!”
在生死面前,股份算什么,钱又算什么?
心痛、悲伤、难过、后悔,无数的情绪涌入脑海,简涵哭得稀里哗啦的。
像出租车司机说的,从那么高的天空坠入大海,哪还有生还的希望?
简涵越想越悲伤,痛苦到不能自已。
她正哭着,身后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喂!”
简涵别过身,止了哭声,她抬起袖子,用力地擦拭自己的脸。
公众场合,她这样会妨碍到别人。
肯定是有人嫌她哭得聒噪,故意过来找碴。
简涵擦干眼泪,低头往侧方走去。她想找一个更安静的地方,默默的消化自己哀伤的情绪。
但身后的声音并没有消停,继续响了起来:“我说,这位女士,你刚才说的话,算数吗?”
声音低沉戏谑,却又带着某种莫名的磁性和,熟悉感。
熟悉感?!
简涵不可置信地转头,两只哭红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她吃惊而讶然地喊道:“慕,锟?!”
穿着一身西装,挺拔帅气站立在那里的,可不就是慕锟本人?
慕锟张开怀抱:“不是说只要我活着回来,你就什么都依我么?”他淡淡地微笑着,“过来吧,让我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