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涵装好手机,找了个显眼的地方站好,默默地等着。
十几分钟后,慕锟的车子缓缓驶近,简涵飞快看下左右,像做贼一样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坐到车上,简涵先去观察慕锟的脸色。
他的表情看起来跟往常无异,只是眼底有一片隐隐的青色,大概是疲累和心情不好的缘故。
简涵蓦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慕锟的右脸颊。
慕锟没料到她会有忽然之举,头往左偏了下,接着转过来,眼神莫名地看着简涵,“这么喜欢我?”
简涵笑容有一点点苦涩,她理所当然地“嗯”了声。
她不懂管理,只知道埋头工作,但大体也知道今天的人事命令会对慕锟造成相当大的冲击。
令她难受的一点,是她一丁点儿也帮不到眼前的男人。
她浑身充满了无力感。
她有困难的时候,他都可以帮到。
而他心情跌至低谷的时候,她只有旁观的份儿。
两人不对等的关系,在今天很清晰明了地体现出来。
简涵有种对眼前的幸福抓握不住的感觉。
男女之间的爱情,大抵是有一种差不多的平衡维系其间的。
如果只一方永远付出,另一方只能得到,那总有一天,爱情会失衡,关系会裂变。
简涵此刻虽然坐在慕锟旁边,但她的不安感却在急剧地增强。
慕锟今天的心情很复杂,他没有细加体会简涵表情里的苦涩,而是转过头,专心致志地开车。
车子行驶至城东的江边。
慕锟找了一处宽阔的地方,支好钓鱼杆,又在身后不远处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帐篷,将提早买好的熟食和水果在帐篷边摆好。
他对简涵说道:“你坐在这边看风景,我一个人去钓鱼吧。”
钓鱼是很枯燥的活儿,喜欢的人坐一天也不嫌闷,可不喜欢的人坐十分钟都犹如酷刑。
简涵却摇头:“我要去看你钓鱼。”
慕锟淡淡笑了下,拿了两把椅子,在江边摆好,两人相邻坐着,盯着眼前一动不动的钓杆。
简涵想跟慕锟说点儿什么,嘴巴刚一张开,却又在慕锟清冷的表情里收了回去。
慕锟钓鱼时的表情太冷清了。
他眼神淡淡地瞟着江面,嘴巴闭得紧紧的。
似乎没有聊天的需求。
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
眼睛看着江边,心思却似飘向了远方。
简涵见状,乖巧地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夜晚的江边清冷如许,偶尔有飞鸟扑棱棱飞过,风很柔,夜色很静很美。
两人这一座,竟然从傍晚坐到了天明。
这一夜,慕锟像座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那双黝深如矩的眼眸一直瞪着,盯着江面的某个点,至于思绪飘向了哪里,却不得而知。
反观简涵,就可怜多了。
她开始还坐得住,及至后来又冷又难受。
可男人不动,她不知道做什么好。
她几次想提醒他吃东西或者喝水,可每每触及到他充满心事的眼睛,都戛然而止。
她的无力感更加强烈。
这个时候的她,除了让他吃点儿东西喝点儿水,连句有效的安慰话语都说不出来。
她有什么用?
徒给他填乱罢了。
索性她把自己当成了背景板,只在半夜时分,小心翼翼帮慕锟披上了一件外套。
慕锟不知道察觉没有,她披外套的时候,他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简涵帮他披完,便老老实实陪他坐着。
天色微明时分,枯坐一夜的慕锟终于回过神来。
他眼睛往天上瞪了瞪,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很凉,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形成了一团虚无缥缈的白雾。
慕锟若有所思地转过头,正好对上了简涵盈着淡淡笑意的眼睛。
他微微笑了下,“几点了?”
简涵伸出一只手:“刚过五点。”
话一出口,慕锟脸色变了,“你的嗓子怎么了?”
简涵忙咳嗽了几声,“没怎么啊?”
可嗓子发出来的音儿就跟破锣一样,嘶哑难听。
慕锟发觉不对,忙伸手触摸她的额头。
果不其然,滚烫。
“你怎么回事?发烧了也不吱一声?”慕锟把身上的衣服扯下来,急忙披到简涵的身上,他往远处看了眼,食物、水果都没动,简涵连外套也没披,他语气凌厉地埋怨,“你就这么陪我坐了一晚上?”
“不陪你陪谁?”简涵嗓音嘶哑,说出来的话透着点儿孩子气。
慕锟满脸自责,慢慢扶着简涵来到车上,他则绕到车后,将钓杆和乱七八糟的东西收拾起来,收拾利索了,转到驾驶室,边启动车子边说道:“我们马上去医院。”
“你,没事吧?”简涵抱歉地看向他,“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发烧是小事,我自己回去吃点儿药就行。”
“都烫成那样了还说什么傻话,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慕锟开着车子飞快赶往医院。
简涵头昏昏的,看向慕锟的眼神全是担忧。
慕锟心里压着事情,但他只字未向简涵提,可能他心里也清楚,提了也无济于事。
但他越是这样,简涵的心里越想压了块石头,难受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