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晚上回来用膳瞧见额娘簪花,笑了一回,问明是多铎所做,还赏赐下来一柄他儿时用过的弓箭给多铎。可他也不知道,那刺玫花是额娘最爱的花,更没有问那刺玫花从何而来。御花园的花多得是,都是他的,何必仔细记忆哪一朵是哪一朵?
没多久还是出了事,宫中渐渐就有额娘和大阿哥私会的传言。传得有鼻子有眼。
多尔衮那时还小,猜到了是两位侧妃捣乱,后宫争宠多得是各种伎俩,她们俩仇恨母妃也不是一天半天。积怨已久自然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如今多尔衮回头看,却疑心背后还有皇太极的手笔。
男人最忌讳的戴绿帽和君王最忌讳的继承人出色两件事纠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个皇上震怒,努尔哈赤未必有多在乎多巴亥,只是皇太极这一招触到了他的痛处。他死后代善本来也能接管他的妻妾,可代善为人老成持重,早就在八旗里面呼声很高,努尔哈赤本来就憋着一股气,如今看他居然还敢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肖想自己的权属,可不勃然大怒?
代善为此被皇阿玛斥责,母妃也被剥夺了大福晋的称号,直接被赶到一座小木屋里艰难度日。多尔衮那时候已经在军营里了,身边的弟兄们都是一起刀山血雨爬出来的交情,并不因此为难他,反而各个都安慰他,都知道大金势力壮大大汗手中权利也逐渐增大,不再像原来一个部族里几兄弟顶多争些羊群奴隶,如今争得是兵马,往后可不一定争得是天下,如此一来什么阴谋诡计没有,反过来都安慰他,还偷偷帮他瞒着,让他带些干粮肉脯去探望母妃。
多尔衮自然也归心似箭,可他到了木屋前头,却看见屋后的柴垛码得平平整整,水缸盖一揭开,里面满满的清水,这可不是母妃羸弱的身躯能做的,多尔衮狐疑的盯了母妃一眼,还是半大小子,目光却灼灼逼人,阿巴亥一愣,复又一笑:“别人信不过我,我儿也不相信我?”
多尔衮低下头去一声不吭,他心里想,我不是怪你,我倒是希望是真的。母妃很小就丧父,虽然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却看着叔父婶婶的颜色过活,连自己的婚事都不能做主。再
可他最终也没能说出那句话。
那以后多尔衮就更加努力,他不过十五岁,便已经在军中拉起了自己的势力以他马首是瞻。可还是比不过皇太极、代善那些年长的哥哥,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最后只能抱着母妃的尸体在地上哭号。
没想到杀她的人居然是代善,若是他算计这一场处心积虑自己登上皇位倒也罢了,多尔衮即便恨他还要赞他一句英雄,可是他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皇太极,皇太极有什么好?值得大皇子代善处心积虑的为他出谋划策,帮他文功武治?甚至连一个喜欢着他的可怜女子都要利用?
多铎还年幼,却觉察到了不对劲,他抹着眼泪小声问:“二哥,那荷包可是母妃的?”
多尔衮脸色铁青,一声都说不出口,只把头摇上一摇,抚摸着多铎头顶的旋儿不做声。
母妃是去世了,以后也只余下他们兄弟相依为命了。
豪格的使臣走后,多铎才迎上去,问:“哥哥,可有什么主意?我们当真要和豪格求和?”
多尔衮冷笑:“豪格一个粗人,哪里这么多想法,还不是代善在旁挑唆的结果?”别人就算了,偏偏是代善,母妃对他似有似无的情愫,他生生辜负倒也算了,可偏偏做出那一副公正中和的态度,帮着大阿哥豪格,一心扶持着他跟自己斗,不然以豪格的脑瓜,早就被自己打得屁滚尿流了,何必如此被动,处处挨打?眼看着大明卷土重来,只怕自己手里的兵马熬不过这许久。
可是当真跟代善讲和吗?多尔衮摸摸腰上系着的荷包,决然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上多尔衮的母妃阿巴亥和大皇子代善确实传过绯闻,而且是在努尔哈赤活着的时期,阿巴亥为此受到极大的斥责,过了一年多苦日子。汤圆很怀疑始作俑者是两个侧妃和皇太极。毕竟他们是最大受益者。
今天又是在网鱼网咖更新的一天。被网吧的蚊子吃掉了要。
第127章 书晓得泼茶香
金军内部并无达成结盟, 情报传到北京,朱烟寒先松了一口气。
有道是万人操弓共射一招招无不中。多尔衮和豪格的小弓箭射不到一处去,这才是大明之福。朱烟寒的作战计划里虽然也算进去了两人结盟的可能性, 但还是暗搓搓希望他们举着弓箭互射。看着金人自己先内乱了起来, 朱烟寒感慨一回皇太极超强的组织能力, 原本的历史轨迹里, 皇太极一直稳当当压着这些各怀心思的叔伯儿子们可当真不易。
皇后端着一碟子牡丹酥进来就看见皇上在发呆,门口立着的小太监小德子张口就要通禀, 皇后忙将指头竖起来“嘘”了一下,再蹑手蹑脚走进去,悄咪咪的准备恐吓皇帝。
没想到朱烟寒自己先出声:“看见你了。”
皇后撇了撇嘴:“你这个人好没意思,吓都吓不到。”
嘴上嫌弃,手里却诚实, 将那簇金盘龙凤的瓷盘子往朱烟寒跟前一递:“喏,尝一尝, 我刚才抽空做的。”,皇后也是能干,从前打僵尸打下一片天地,如今进了厨房也能做得中式点心。
那牡丹酥是两层油皮包裹而成, 又用刀切了五角, 烤炉里一烤,便酥开了口,露出内里的粉红豆沙馅儿,中间还用蜂蜜刷出了金黄的花蕊, 恰若一朵朵牡丹花盛开在盘子里, 朱烟寒捻起一块,还热着, 便知道是刚出炉皇后便送了过来自己先一口没吃,因而先递给皇后才自己拿了一枚。入口酥皮慢慢在口中融化,内里的豆沙是皇后亲手炖煮磨制,比起后世加工的工业豆沙成品甜而不腻,他尝了一口先赞叹了一回,又有些愧疚:“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