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一暗，女孩的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软意，‘我最爱你了’这五个字就宛若一只手，拽着他的心，不断收紧。
她在对谁撒娇？男朋友？
也对……都十年了，她又这么优秀，有个男朋友也正常。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他一样揪着那点回忆耿耿于怀，更何况她在当初就拒绝了他，现在她谈恋爱了，这很正常……
对的，很正常。
“你怎么还生气？是不是非要亲亲抱抱才肯原谅我？”
‘砰’地一声，病房门被猛地打开，坐在床上的周洛洛微微一愣，视线刚往门口看去，突然对上了一双冷如冰窟的眼睛。
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不是吧，贺佳成都听到了？
周程寒也感知到了门口的动静，刚准备转头便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表情冷若冰霜地从他身侧经过。
只见来人双手插着制服口袋，冷漠地看了一眼女孩拽着男人衣领的手，随后用例行公事的语气开口道：“现在不是探病时间，请无关人员不要打扰病人的休息。”
新来的医生脾气有点臭，这是周程寒对贺佳成的第一印象。
微微挑眉，周程寒对上了男人的视线，从那双深沉的眼睛里，他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敌意，仔细一看却又像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属于男人的第六感却告诉他，这并不是错觉。
周程寒以前不是没来过博达，但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在他的印象里，博达的主治医生大多都是资历较深的专家，鲜少有像眼前这位这么年轻的。
“你是？”周程寒开口，身为周氏继承人的他气场大开，将谈判桌上的那一套搬了过来。
空气中隐隐有火花在那儿闪动，周洛洛松开了拽着自家老哥袖子的手，心中毫无一丝窘迫和慌张，反倒开始一脸兴味地坐在一旁，颇有一副‘隔岸观虎斗’的意思。
“我是病人的主治医生。”贺佳成说着，气势上不落丝毫下风，表情虽然寡淡，但是光站在那儿，就带有极强的存在感。
周程寒是从公司那儿赶来的，西装革履的模样配上他面无表情的脸，的确像个冷面总裁。贺佳成虽然穿着一身白大褂，偏偏那浑身的气质竟是比周程寒还要冷冽上许多。
眼神微微闪烁，周程寒对眼前的‘主治医生’倒是提起了几分兴趣。
在同龄人里，能这么和他对视并且毫无退缩之意的人已经不多了，更何况眼前的这个小子看起来似乎还比他要年轻几岁。
是骡子是马，周程寒一眼就能看出，有这番气魄的一般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心里放心了些许，对莫名其妙的‘探病时间’也不过多计较，毕竟公司那儿还有一个会议要开，他在医院里也呆不久。
“这几天你就先乖乖地呆在医院里，听到没？”
在刚进病房看到自家妹妹的第一眼，周程寒便知道她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消了气。
“知道啦。”周洛洛撅了撅嘴，一副女儿家娇态的样子落入了某人的眼里，觉得格外刺眼。
微微垂下的眼帘，面上装作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可插在口袋里的手却不知何时已经紧握成拳。
“到时候我叫助理去家里拿几套换洗衣服过来，爸妈那儿我先不告诉他们。”
家里？爸妈？
男人宛若雕塑一般地站在那儿，就像是完全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的局外人，唯有轻颤的眼睫毛泄露了他的情绪。
他们都已经结婚了？
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悲凉和讽刺。
周洛洛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贺佳成，只见他高大挺拔的身影透着几分落寞，尤其是当窗外的阳光打在他的后背，背光的模样更显几分凄凉。
喉咙一塞，脑子里蹦出一个略显荒唐的想法。
“好啊，亲爱的，那就麻烦你了～”嘴角一勾，女孩说话的语气越发荡漾。
周程寒被‘亲爱的’这三个字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对上了女孩狡黠的眼神，淡淡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那位‘主治医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知道她是又准备作妖了。
倒也没打算在亲妹面前拆穿她拙劣的把戏，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话时带着几分宠溺，“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嗯嗯，你去忙吧！”
女孩乖巧地不像话，就连男人离开的时候都还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盯着房门口。这一系列的动作在贺佳成看来都是笑话，是对他执念至此的笑话。
在他的记忆里，女孩向来都是矜持骄傲的，从未有像现在这一刻，软得跟只小猫一样。只可惜，她所有的柔情和娇.软都是给了另一个男人，不是他……
汹涌如潮的嫉妒扑面而来，但让贺佳成越发觉得难捱的是，他发现他根本就没有资格去嫉妒，去羡慕。
周程寒走了，病房里也就只剩下她和贺佳成两个人。
周洛洛看着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的男人，视线落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微微挑眉，开口道：“医生，上午不是查房过了吗？”
前一秒在他人面前甜美，后一秒在他面前冷漠，贺佳成是真的有点想笑。
果然是他惦记了十年的女人，可真有本事。
“现在是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