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林微跪着,半点不为所动,淡淡吩咐道:“应知,传沈描渲。”
然后回到位子上坐下:“此事,人证物证具在,皇后先行禁足未央宫。”
林微敛眉,藏了眼底的慌乱和无措,她是皇后,在哪儿,都不能做失了身份的事。
声音沉淡:“臣妾全听皇上安排。”
说完便朝着又春苑门口走去。
赵政看着这样的林微,心底,竟然泛起了一丝怜悯。
但这怜悯,如蜻蜓点水一般,划过便消散无痕了。
林微走出又春苑,下着雨,夜里比白天凉了些,很舒服。
走着走着,便失神了,侧头叫了一声星月。
旁边撑伞的宫女低声回道:“皇后娘娘,星月姐姐,在又春苑,未曾出来。”
她怎么忘了,星月未曾跟她出来,她是人证,怕是要被沈描渲带进廷尉狱,再也出不来了。
她往回看,已经走了好远了,头上凤冠上的珠翠撞击的声音格外清脆,伴着雨声,竟然格外悦耳。
嘴角勾起:“走吧。”
“娘娘。”宫女有些怕的叫了一声。
明明发生了那样的事,皇后脸上那笑,让她觉得有些害怕。
林微没理会,径直往前走,往未央宫走。
——
定远侯府,西宅。
潮落静静地回禀:“听说,许婕妤小产,与皇后有关。”
“可听说是因为什么?”
“听说皇后给许婕妤的安胎药里放了莪术粉,后宫里的莪术,近两月,只有皇后在用。”
“此时,皇后已经被禁足未央宫,沈大人已经插手。”
她叹了一口气。
许辜荣小产的事,没过一会便传遍了皇宫,与皇后有关的流言也盛传。
“你先出去吧。”她吩咐道。
潮落应声出去,出去的时候,还抬眼看了好几眼裴清越。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公子对皇后的事,格外上心。
母后不会做这样的事,她肯定。
虽然后宫相争,为了争宠固权,什么都做的出来,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皇后。
所有人肯定都以为是母后做的。
但,母后没有这样做的理由,若说忌惮许辜荣的孩子,母后已经有皇兄了,许辜荣即使再生一个皇子,如此年幼,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等到许辜荣的孩子长大,南锦到时候恐怕已经改朝换代了。
若说争宠,母后已经是皇后了,跟一个婕妤争宠,犯不着用这种手段。
肯定有人想拉母后下来。
会是谁?
贤昭仪?张容华?
她们二人。
一个是陵王的生母,一个是颐王的生母。
可她能做什么,什么也不能做,连在皇上面前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她是外臣,且不是查此案的外臣,后宫的事,她若开口,便是逾矩。
她能做的,只有等。
三日后。
听闻皇后大宫女星月抵死不认,最终熬不过刑罚,死了。
林微听闻此事,淡淡地应了,没有旁的话。
星月跟了她一场,终是什么也给不了她,给不了全尸,给不了厚葬,甚至,不能给她家人抚慰。
她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
很清楚的明白。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宫女急切的小跑着进来,难掩语气中的慌乱。
“怎么了?”林微正在誊抄一首诗,当年赵政写给她的。
说这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宫女跪下:“皇上下旨,要将您……贬入冷宫。”
手上的动作一顿,一大滴墨晕开,纸上出现了细细丝丝的墨迹。
继而转笔,继续写剩下的字。
宫女接着焦急地道:“应公公已经拿着圣旨在来未央宫的路上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林微回到。
此刻,廷尉狱。
裴清越望着廷尉狱朱红的大门,攥紧了手,然后,进去。
一路往前走。
有侍卫见了,连忙上前问道:“裴大人?”
“我要见沈大人!”声音暗暗压着急切,细听,还有一丝颤抖。
侍卫抬首,看到裴清越眼睛红红的,垂下头,拱手:“大人稍候,小的这就去请沈大人。”
沈描渲听到裴清越来廷尉狱来找他,顿了顿,又听侍卫说像是来者不善,心下更加疑惑了。
走出去,看见裴清越站在廊道上。
换了个笑脸,上前打招呼:“裴大人!”
她抬头,看见沈描渲,也不墨迹,开门见山:“沈大人,我有事来找大人。”
沈描渲看她正经:“大人请随我来。”
进到房里,她躬身:“还请沈大人请求重新彻查皇后的案子!”
沈描渲一听这事,刚想去扶她的手一顿:“裴大人,此事已经结案了,皇上亲自结的案,此时,废后的圣旨怕是已经到未央宫了。”
应知踏进未央宫,便感觉到一股冷清之意,堂堂未央宫,如今,竟然如此冷清。
进去殿内,皇后竟然已经在正殿上座坐着了,茶还冒着一丝热气。
旁边整整齐齐放着的显然是皇后的绶印。
皇后面色沉静温淡,看了他一眼,眼里没有波澜。
甚至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