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眼睛看着空地,心里其实已经害怕的紧。
苏祁、许睿还有刘璟兴都站在她旁边。
她忽然想到魏容同她说的,安槐行刑时,只有苏祁监刑。
她侧过头,瞟了他们一眼。
苏祁就站着,就平常的看着行刑,就像上朝一般毫无波澜。许睿倒是有些不忍看,眼神有些闪躲,刘璟兴本就是军营出生,见的场面比这血腥多了。
骨肉撕裂的声音让她不寒而栗,薛历的声音也慢慢消散在练兵场上方,有文官已经开始捂着嘴呕吐起来。
血腥味越来越重,充斥着整个练兵场,在她的鼻尖萦绕。
随着马蹄声音越来越响,一声声清脆的分裂的声音,有些人已经瘫倒在地了,被人抬了下去。
沈描渲让人把尸体处理掉,随后转身,向着他们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辛苦各位大人了,现在可以回了。”
她现在都不敢用鼻子呼吸。
听到沈描渲说完这话,撑着快步的往下走,脚步都有些踉跄。
她越过苏祁的时候,苏祁看了她一眼,脸色很不好。
刘璟兴看到了,还笑着说了一句:“怎么裴大人也见不得这种场面,都是大男人,也太弱了些吧。”
许睿听到这话,虽也不怎么赞同,但也无心反驳。
潮落快速的跟在她身后,只见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停下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扶着墙,开始干呕起来。
她看到了,她方才看到了,有士兵手里拿着薛历的头,还有满地殷红的血,有的已经凝成一块一块。
她还想着刚刚练兵场的事,一直跪坐在地上。
一顶软轿从甬道旁出来,靛蓝色的轿面,上头挂了白色的珍珠帘,华贵的紧,旁边走着一个穿粉色衣服的丫鬟。
丫鬟远远就叫了她,轻声同软轿里的人说了。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软轿便已经到她身边了。
从软轿里伸出一只手,手指纤纤,肤如凝脂,丹蔻显得格外好看。
手挥了挥,示意停轿。
她深吸了几口气,站定:“微臣见过……”说到这顿了顿。
说实话,她从前在后宫也未曾见过她,应是父皇新收的妃子。
丫鬟见面前这位大人,起初也觉得奇怪,明明穿的是华贵的玄色,却跪坐在地,一脸受了惊吓的样子。
长的倒是好看,眉清目秀的。
见他说不出称呼,便也悄悄提醒道:“这位是许良人。”
“微臣见过许良人。”
“大人免礼。”声音像是从空谷传来,有一种静谧之感,让人听着,很是舒服。
“裴大人!裴大人!……”身后传来声音。
她回过头,看到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帽子都歪了。看到还有一顶软轿,连忙停下,来不及换气便道:“奴才给许良人请安,冲撞了许良人,实在是该死。”
那轿子里的人不再说话,免了小太监的礼之后,便起轿走了。
小太监等到轿子走了,连忙道:“皇上请您去宣明殿议事,原本让奴才们在练兵场外候着的,没想到人都走完了,也不见您从练兵场出来,后来又去了御史台问了许大人才知道您早就出来了。”
有些急的说完,又立刻说到:“您快随奴才过去,要是晚了,奴才可担待不起。”
她伸手拍了拍衣服,跟着小太监走了,顺口问了一句:“刚刚那位娘娘,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是皇上新纳的许良人,是教坊的舞姬出身,生的极其貌美。”小太监说的含糊,估摸着不敢透露太多,怕招惹是非。
左拐右拐的进了宣明殿,宣明殿内苏祁和许睿都站着,皇上坐在位子上,翻着书,她进去行了礼,仔细想想会有什么事。
父皇亲切的说了一句:“清越,来了。”
她笑着应了,心里觉得有些安慰。毕竟父皇只对犯错之人才会如此重罚。对于别人,还是亲切的。
“今日让你们过来,是想说说春闱前三甲之事。”说完便把手里的书放下了。
“平时前三甲都是归到丞相署,让苏祁亲自带着的,今年,我倒是有些想让清越你来,你意下如何?”
她突然被问,心里有些慌张,定了定才道:“皇上,臣也是初入官场之人,许多事,还得问过许大人,实在是无法担此大任。”
“话不是如此说,苏祁和许睿都忙,况且苏祁部下已经有许多人了,即使有心,也无力。”
“皇上……”
只见皇上摆了摆手:“这事,就这么定了。”
平白多了一个不讨喜的事。
御史台的路上,便瞧见崔闻他们三个人也往御史台走,她原本想有快些,跟他们打声招呼,毕竟日后也是要一同做事的。
未曾想,刚走上前,便听到其中一人道:“今年是怎么回事,出了那个舞弊的薛历不说,又把我们分到御史台!这不等同于遭贬吗?”
另外一人接话道:“因着薛历,皇上对每个人都心存疑虑,听说让沈大人日夜调查历年春闱录用之人,我们也别求什么了,能去御史台,已经算好的了。”
“我们又未曾舞弊,凭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崔闻打断了:“入了官场,便是各凭本事,否则,为何历任状元,偏偏是苏大人做了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