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衍脚步未停直往里间走:“请阁中大夫来诊治,有无衣衫,再让人烧些热水送来。”他边说边轻悠的把夏泱往床上放,起身见夏远沣还站在身后,语气微微提高:“快吩咐下去呀。”
夏远沣在宋衍将夏泱放下时才看到她整个下半身衣服都是潮湿的,头发乱糟糟,脸上脏污,若不是知道是她,外出遇到了许以为是个乞儿。
他记忆中除了小时候落水醒来,他悄悄去看她,见到他瑟瑟发抖的抱着他小声哭,便是唯一的那么一次,她说三哥哥,我害怕。他不知道她怕的什么,整个宫中捧宠的都是她,只自那以后每每见到她的样子都是那样光鲜靓丽,耀耀灼人。
两年后,他的不如意,母妃得罪了皇后,成了整个后宫明里暗里的被孤立的敌人,他疯狂的想带母亲逃离皇宫那吃人不吐骨的地方,可无奈母子都不得宠,别说带上母亲,就是他一个人也做不到。
那时夏泱稚幼的声音与他说‘三哥哥,你母妃不开心,你也不开心,你们出宫去吧。’
他不过当做了孩童戏言,不过短短三日,却给她了整个逃跑计划,毫无纰漏。
那时他既震惊又感恩。
出了宫他以为他们之间山高水远不会再有交集,过了一年她又寻到他,求他入主凌玉阁。
那时候他才知道她那时怕什么,也是那时起,他更加心疼这个妹妹,几是毫无迟疑的应了她的请求。
此时见她这样子,夏远沣双手紧握,怒火中烧。
宋衍催促夏远沣似乎并没有听到,只得跨步走来拍了拍他:“快去让人准备。”
夏远沣这才反应过来,回身朝着身后的人吩咐了几声,这才冷着脸沉声问道:“何处寻得她的。”
“丞相府水牢”宋衍拉被子替夏泱盖着,一边回道。
“好个沈萧”夏远沣冷笑出声,眸子微眯,眼中流出杀意。
大凤捧着一幅进来,两人这才回避,却是没走远,就在门口,隔着门大凤还能听到他们的言谈,想着怎么找沈萧讨回这笔账。
大夫也替夏泱诊治过,只是未进食,腹中空荡,又长时间泡在水中脱了力才会昏过去,再三确认无事,很快就会醒来,才得同意,抹着汗离开。
大夫离开后,夏远沣示意宋衍出去商谈,让大凤照顾。
看着床上的人,大凤心生愧疚,站在床前看了许久,才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话才落,夏泱悠悠睁眼,四目相对,大凤觉得有一瞬的尴尬。
虽然知道了她们的关系,可两人并未有太多交集,大凤一时还是有些不知所措,她不自然的摸了摸耳朵:“你醒了。”
夏泱撑着起身,大凤想上前扶她一把,她已经坐起来,点了点头:“这是在哪里?”。
大凤尴尬退步:“凌玉阁。”
夏泱点头,只是看了一眼大凤便垂下眸子,虽然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可她相信宋衍不会贸然带人来凌玉阁。
一时沉寂,大凤觉氛围有些微妙,支吾开口:“那个····宋衍他与那谁有事说,要不我去叫他吧。”说着飞也似的快步走出去,她们之间单处着实太过尴尬了。
夏泱倚坐在床上,还有一种不真实感,她以为·····
“泱儿”
宋衍的声音打断夏泱的思绪,她偏头看着宋衍,见他脸上都写满了焦急,朝他一笑:“我没事。”
宋衍站着细细打量着夏泱,确认她除了虚弱之外再无其他才安心,坐在床沿如珍宝般握着她的手说着对不起。
夏泱实在受不了宋衍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好像一切的责任都归咎给了他,她反握着他的手摇着头:“是我自己不当心,我原以为·····”
她的话顿了顿,她原以为就如沈萧所说宋衍不会发现她已被人顶替,毕竟二凤学的十足十,可没想到·····
“原以为我不会发现?”宋衍接过她未说完的话问道。
“嗯”夏泱难为情的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实在不够了了解他,她一直觉得宋衍的喜欢的她的,心里有她的,往日里她能感觉出来,可当听他说如何知道不是她后,她才彻底知道这个男人爱她至此,如若不是,她用什么香便不会留意。
可在水牢里,只是自我给着自己信念,希望他能发现,但这信念也只是强撑,她自己都无法坚信的。
到底是她对他的爱不及。
两人这番说着,夏泱突然想起大凤,便开口问道:“那姑娘是怎么回事?”
“正要与你说此事”宋衍把事情来龙去脉跟夏泱讲了一遍,只见她眼睛越瞪越大,他话落,她就急道:“都是真的。?”
“祖父证实的”
宋衍见夏泱不语,稍作迟疑问道:“可要见一见?”
夏泱内心是激动的,王府不再是只剩她与哥哥两人,还有两个姐姐,可一如大凤一样,她们之间是陌生的,除了血缘毫无感情联系,现下刻意见面也是尴尬,倒不如大家都缓一缓。
想到此她摇了摇头:“先这样吧。”
她既这样说就有她的想法,宋衍不想强迫她,顺着点了点头。
外头天大亮,夏远沣正让人备膳食,有护卫递上暗卫的信,他拆开一看脸色顿时大变,捏着信快步走进房中,急切道:“宫里那位让人去公主府传旨了,说让你进宫斋戒沐浴,三日后替他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