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昔妈担心陈乃昔这几天万一在学校里吃坏什么影响高考,一号那日便让她回家吃饭。
学习上,宁憬给她说不用再去钻一些难题偏题,这几日保持做题的手感便好。
考虑到陈乃昔的弱项英语,宁憬让她在私下练几篇作文。
四号那天是最后一天上课。
下午第一节 课时全年级到操场集合,听胡校长在上头说了注意事项,给他们打气,然后回到班级,陈老师把高考准考证一张一张发到他们手里。
同学们拿着那张薄片片嘻嘻哈哈地讨论上面的证件照有多丑,只听班长风车车嘘的一声,大家发现陈老师已经不在教室里。
过了一会,她再回来时眼眶有些红。
班上一下静了。
没有人说话,同桌的呼吸声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清晰可闻。几道翻书页的声音破坏了这种静谧,再慢慢从室内蔓延开。
陈乃昔从桌箱里把自己的卷子和练习都拿出来,堆在桌子上高高的。
卷子上用红笔更改过的字迹依旧清晰,她怔怔地看着那熟悉的幼圆体,忽然叹了口气。
要毕业了呢。
再过一会,离开这间教室,那就是真正的离开了。
外头铃声响起,陈老师在讲台上给大家说了一声高考加油,教室里终于回到平时的那种热闹。
收书的收书,准备打扫的打扫。
陈乃昔不是值日生,可以直接离开。
用绳子把书捆成两摞拎到讲台,她拿出手机打电话问她爸在那,今天要从寝室里收拾东西回家,所以乃昔爸会来接。
听闻对方快到学校门口,陈乃昔挂断电话,后头有人便喊:“陈乃昔。”
是宁憬。
他只背了个包,两手空空。
走到陈乃昔面前,宁憬问:“还不走?”
挥了挥手机,陈乃昔说:“我等我爸来,先把书搬他车上。”
说完,又看他一身轻松:“你的书呢?”
宁憬:“卖了。”
“卖了??”
“嗯,之前有几个高二的学弟说什么也要我的笔记,干脆全部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挑有用的。”
靠!还有这种??她怎么没想到,卖学霸的笔记,发家致富啊!!
陈乃昔问:“卖了多少钱?”
“十块。”
“……”
居!然!才!十!块!
便宜那帮小兔崽子了!!
陈乃昔换成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宁憬啊,你想想,你做了那么久的笔记,才换一杯奶茶钱。”
宁憬笑了笑:“那正好,请你喝奶茶。”
躬下.身提起陈乃昔脚边的书,宁憬又说:“走吧。”
跟上宁憬,陈乃昔分担了一摞书。
从教学楼走到大门还有一段距离,她和宁憬肩并肩,挑着眼睛用余光打量身边的少年,心里忽然泛起很多思绪。
从今以后,也许她都不能像这样和宁憬一起上下学了。
以她的成绩,或许能和宁憬在一座城市读书,但究竟距离多远,谁都不清楚。
人生没有不散的筵席,毕业之于高三毕业班的它们是,之于宁憬和她……
这好像意味着一种终结,想到这里,陈乃昔郁闷地叹了一口气。
注意到她情绪一下低落,宁憬问:“怎么了?”
“就……毕业了。”
“还不好吗?上大学以后会轻松很多。”
陈乃昔侧头看了看他,张张嘴却欲言又止。
思考良久,说出这样几个字:“但是也结束了。”
模棱两可的话,宁憬倒是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抬起空闲的那只手拍拍她的头顶:“也是开始。”
她似乎并没有被这句话安慰到,脸上的愁绪未散,眉宇间还皱起了一蹙小山峰。
手从她的发间滑落,视线微移,似乎是想安抚她的情绪,宁憬问:“陈乃昔,想去看日出吗?”
“诶?看日出?”
“嗯,明天天晴,要一起去看日出吗?”
临近高考,好好调整作息迎接几天后的考试才是他们应该做的。
可长这么大,陈乃昔还没有亲眼看过日出,别提还是和宁憬一起。
点了点头,她说:“好呀好呀,去哪看?”
“凌晨三点我来接你,你到时候准备好等我就行。”
三言两语敲定这件事,到晚上九点时她想着凌晨要起床,早早到床上去睡了。
往常习惯性学习到半夜一两点才睡觉,形成的生物钟让她此时非常精神,躺了快两个小时就是没进入梦乡,最后直接决定起来做题。
写完一篇英语作文和一张数学卷,便到了和宁憬约定的时间。
穿了件外套出门,宁憬看到她第一件事便叮嘱:“多带件衣服。”
上回俩人去看流星冻了大半宿的事还历历在目呢,这要高考了,可不能出什么乱子。
陈乃昔扯扯身上的外套,示意完全够保暖,两人才出发。
下了车,要到目的地还需要爬会儿山。
陈乃昔知道这个地方,她以前听过,C市的人看日出都爱选在这地。
这处的山路不抖,而且作为看日出圣地,一路上都修了楼梯和路灯。
两人走走停停,等到远方天空稍稍泛白时到了终点。
太阳还没出来,但是黑夜已然悄悄褪去,天边像是被手抹匀的灰色,一层薄纱围着白光,朦朦胧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