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彩走上前,笑着问:“叫到我了吗?这厕所可真臭,咱们快过去吧。”
说完,她正想往前走,陈乃昔却抬起腿,也不管自己今天穿的是裙子,直接一脚踩在另一侧门框上,挡住阿彩的去路。
“我问你,你到底怀孕多长时间了?”
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血色顷刻褪去,阿彩略微成熟的面容顿时一阵煞白,呆呆地望着陈乃昔,她抿了抿嘴唇,一言未发。
陈乃昔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阿彩磨磨蹭蹭不说话的模样好像就是在印证她的猜想,刚才存在于脑海里想要相信朋友的理智被一股无名火燃烧殆尽,她张口就吼道:“我他妈问你话呢,哑了?”
走廊上并不吵闹,她这一声喊下去,老远的人都扭头忘了过来。恰巧有一个孕妇要进来上厕所,来回打量了这两个姑娘,礼貌地对陈乃昔开口:“小姑娘,能麻烦你让我一下吗?”
陈乃昔看那孕妇一眼,然后拽着阿彩的手臂,大步流星地拖着她走出医院。到了外头停车场的一片空处,手上用劲往前一拉,阿彩被她甩到跟前来踉跄几步,这才刚站稳,陈乃昔就已经抓出口袋里的报告单砸在她的脸上,骂道:“操.你妈你给我好好看看上面写的怀孕周数,骗我好玩是吧?”
阿彩虽是个比陈乃昔混得久的社会妹,性子却没那般强硬,被吼那么一声,立马变成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瑟缩着脖子走上前拉陈乃昔的手,她怯声怯气道:“不是……乃昔,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陈乃昔把手抽回:“不是故意的,那是蓄谋已久?”
“我……我……”
“你你你,话都不会说了?”
“乃昔,乃昔,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有意骗你的。”
陈乃昔嘲讽:“亏我他妈为了你跑东跑西,帮你出气又帮你想办法的,结果你连事实都不给我说。”
“乃昔,我真的错了,我给你说……你不要生我的气,我全部都给你说。”阿彩越说越急,有些语无伦次,“这孩子,是……是我前男友的。”
“你前男友?”陈乃昔微微一怔,“你们不是早分手了吗?”
“乃昔,是、是他逼我的,我也不想这样……是、是他威胁我,逼我和他……乃昔你要相信我。”说到这里,阿彩回忆起伤心事,蹲在地上捂着脸大哭。
陈乃昔冷笑:“相信?我还敢相信你?”
阿彩没敢再做回应,独自呜咽着。
发泄一通,心里的气也散了大半,看她这模样,陈乃昔终究有些不忍。
她并不是那种喜欢插手旁人感情的事的人,这次费尽心思帮忙,仅仅只是为了阿彩,可谁知,对方瞒着她真相不说,还害她冤枉高宥文。
女生的哭泣声还持续萦绕在耳旁,因伤心而变得嘶哑的音色好像是在表达主人的委屈。陈乃昔咂咂嘴,从兜里抽了张餐巾纸递到她脸前,不耐烦道:“站起来,把话给我说清楚,整天哭哭哭,哭有用?”
看阿彩磨磨蹭蹭地接过餐纸巾慢慢起身,陈乃昔又说:“我说你,怀了就怀了,干嘛说是人高宥文的?有意思吗?”
“我……我喜欢他,怕他知道真相后和我分手,所、所以……不……不敢说。”
“喜欢?你给人戴一顶绿帽,差点让人喜当爹,还好意思说喜欢?”
“我、我……我也不知道会成今天这样。”
“行,那我问你,你和他那啥是你故意设计的吗?”
阿彩连忙摇头:“不是!那会儿我不知道我怀孕了。”
“真的?”
“我发誓!”
女生语气笃定,不容得一点置喙。
陈乃昔双手抱胸,看她信誓旦旦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
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解决这事,如今阿彩选择拿掉孩子,也和高宥文分手了,和最终期待的结果别无二致。
陈乃昔摸了摸下巴,说:“事情都这样了,我也不好说什么,高宥文那边你去道个歉。”
阿彩一听,极其不同意她的话,继续左右晃着脑袋说:“不,乃昔,不要、不要把这件事给他说,不要让他知道。”
陈乃昔说:“可总不能让人白被冤枉啊!”
阿彩说:“我也不想这样……他要是知道这件事会怎么看我?乃昔,我求求你,不要告诉他好不好?哦对……他不是宁憬的同学吗,万一他误会你是帮凶,给宁憬说了那怎么办?”
陈乃昔皱眉:“这和宁憬有什么关系,你少拖宁憬出来。”
“乃昔,你就答应我这一次嘛。现在我都分手了,再告诉他岂不是会更乱。”
“谁叫你搞这些破事,”陈乃昔挥了挥手,叹了口气,“好啦好啦,我不说行了吧,就他妈当高宥文倒霉碰到你。”
毕竟阿彩说得也有道理,与其把事情搞得更麻烦,还不如直接让高宥文当个倒霉鬼。
至于他出的钱……
陈乃昔说:“瞒就瞒吧,钱找机会还给他好了。”
阿彩瞪大眼睛,不解道:“乃昔,我把钱还回去不是就暴露了吗!”
陈乃昔说:“找个借口。”
“可、可是……我拿不出这笔钱。”
说到底,还是纠结经济问题。
阿彩是离异家庭,父母都不怎么管,她年纪也不大,没高宥文那样出手阔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