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恰逢新年将至,也算是吉兆。
李令姝仰着头,兜帽上的貂毛飘摇柔软,在她洁白的脸儿边上围成一个圈,显得她整个人更是青春活泼。
“呀,下雪了,”李令姝笑起来,她伸出手接雪花,对赫连荣臻说,“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宫中落雪。”
在她原来的世界里,故宫雪景堪称一绝,未曾想穿越而来,依旧能看到这样美的景致。
寂静的落雪悄无声息地落在屋檐上,点缀着用时安稳的长信宫。
赫连荣臻捏了捏她的手,把她伸出去的那只手也握在手心里:“瑞雪兆丰年,明年肯定丰收。”
李令姝轻声笑笑:“好,明年一定海晏河清丰收祥和。”
赫连荣臻温言道:“明年不那么忙,等过了清明,咱们就一起去玉泉行宫,那边的园子更更精致漂亮,自有一派江南水乡风光,又兼之在玉泉山脚下,夏日一点都不炎热。”
李令姝对这个玉泉行宫向往很久,她仔细回忆了一下,问:“有没有特别高的那种楼船?”
赫连荣臻认真回答:“有的,不过你之前说的原理很好,朕已经着手让建造局做新船,若是快,后年咱们就能瞧见。”
听到自己的意见得了重视,李令姝越发开怀。
说起来,赫连荣臻真的是个好皇帝。
他对于新鲜事物的接受程度,就连李令姝都自愧弗如,听她讲了那么多光怪陆离的事,他都竟不觉得是天方夜谭,一项一项都努力去实践。
李令姝能肯定,若能一直这样铺陈下去,用不了十年,不,用不了五年大越定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那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坐新船。”
赫连荣臻看着她在夜色里莹白的小脸,忍不住心中一动,低头在她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的吻很轻,也很甜,似乎还带着点刚才宫宴上的桂花糕香气,令李令姝不由有些沉醉。
待一吻终了,李令姝已经被他抱在怀中,耳朵红成樱桃色。
虽说不是第一次亲吻,可到底在外面,李令姝还是略有些羞赧的。
赫连荣臻低声笑笑,在她耳边呢喃几句,被娇嗔的皇后娘娘拧了一把腰。
“哎呀,媳妇可轻点,”赫连荣臻笑道,“恰坏了明天没办法努力怎么办?”
李令姝被他这么撩拨好久,如今虽是略有些习惯,无奈本就是脸皮薄的,这会儿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赫连荣臻看地上渐渐落了雪,有了一层薄薄的雪痕,便弯下腰:“姝儿,我被你吧。”
李令姝忙要让他起来:“不行,陛下才刚好呢,太医都叫您不要剧烈运动。”
赫连荣臻挑挑眉:“那是朕让太医说的,无妨,你相信朕。”
他如此还不是因为小媳妇太害羞,两人也才刚刚关系融洽,若一上来便要如何,怕是李令姝心里不太好受。
所以他就慢慢陪着她,等她能敞开心扉的这一天。
果然,他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李令姝趴在他背上,被他稳当当背起来,继续在狭长的宫道里穿行。
今夜银月如钩,落雪成霜。
两人相互依偎,好似一个人影,穿行在寂静的长信宫里。
夜很深,雪很大,月色很美。
赫连荣臻耳边是李令姝浅浅的呼吸声,暖融融的,带着一模一样的桂花糕香味。
悠远悠长。
李令姝在他耳边轻声说:“好。”
赫连荣臻勾起唇角,突然背着她小跑几步,被惊吓到的皇后娘娘再度捏了一把肩膀。
“陛下!您悠着点。”李令姝道。
赫连荣臻问她:“好玩吗?”
李令姝犹豫片刻,还是说:“挺好玩的。”
赫连荣臻朗声笑道:“等明年去了玉泉行宫,咱们再玩这个。”
之后的路,赫连荣臻就走得稳当多了。
便是再不舍,归家的路总有尽头。
不多时到了坤和宫中,赫连荣臻不叫她下来,直接背着她进了寝殿,把人直接放在贵妃榻上。
“好了,晚上早点歇下,明日可要忙。”
明日是大年初一,年节中最重要的一日,他们两口子会成为整个大越最忙碌的人,祭祀之后还要宫宴,一直到夜里掌灯时分才能歇下。
李令姝早就学习过初一年节流程,此刻心里也很清楚,抬头看着赫连荣臻,伸手帮他抚平衣领上的褶皱。
“知道了,陛下快回去歇息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赫连荣臻犹自不放心:“明日记得听凭澜的话,她经过几十次,很熟悉。”
李令姝拍了拍他的胸膛,推他往外走:“知道了,陛下快去吧。”
赫连荣臻笑着握住她的手,再度跟她交换一个甜蜜的热吻,等李令姝喘不过气来,这才送开手。
“姝儿,晚安。”
李令姝送到寝殿门口:“陛下晚安。”
这一夜,李令姝睡得很沉。
无数的梦境纷至沓来,有原来的,也有现在的,有小李令姝的,也有她自己的。
梦境虚无,可那些过往却也不会如云烟一般消散。
她一一检阅,最后终于回到了坤和宫的寝殿内。
这一夜,大雪纷飞,雪落无声。
李令姝再次醒来时,帐幔中依旧昏暗如夜,只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告诉李令姝,她该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