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苏翠堤先前所说,赵媛的手艺远在她之上,春恩只跟她说明了自己的构想,赵媛便能理解并着手进行绣接的工作。
赵媛的手艺精湛且速度极快,她将宫纱跟其他颜色的纱料一条条的接起来,接合处平整无痕,春恩看着都忍不住赞叹。
霍晓涛得知赵媛前来帮忙也很是惊讶,他常说春恩的善良及乐观已到达傻的程度,可傻人果真有傻福,她的真诚对待终究得到了善意的响应。
赵媛此事,也让他对她有了另一番的认识及想法,暗自在心里盘算着一件事情。当然,事有轻重缓急,那事还得摆到最后头。
在春恩两人合作无间地赶工了两个昼夜后,嫁衣的修复工作终于完成,她们顺利地将凤凰变身为花神。
将裙纱成功改造成头纱后,她们一起将头纱及花环置放在人形模特儿上,看着整整两个昼夜的呕心沥血之作,两人的眼底都泛着泪光。
春恩转过头去看着神情疲劳,眼底却闪着光芒的赵媛,“大太太……”说着,她情不自禁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赵媛,“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赵媛从未想过她会有如此热情的举动,一下子被吓呆了,动也不动好一会儿,她回过神,难为情地推开春恩,故作淡漠地道:“不必,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大太太……”
“那天你相信了我,这只是我对你的回报。”赵媛说。
“大太太。”春恩憨憨地笑道:“我知道你是外冷内热的人,其实你没那么讨厌我了,对不对?”
“你胡说什么!”迎上她那慧黠又讨喜,仿佛无害小狗似的晶亮黑眸,赵媛慌了。
“大太太。”春恩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情真意挚地注视着她,“我知道你心里苦……”
闻言,赵媛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身为女子,咱们多少都有身不由己、未能得偿所愿的遗憾。”春恩抿了一下嘴唇,像是犹豫着该不该说一样。
赵媛听到这,心中的警钟一响,警觉地抽回被她握着的手,“你……你想说什么?”
“我只想说……”她重新握住赵媛的手,“我跟晓涛都不是以前的我们了,所以我们会用不同的方式对待你,也会用不同的眼光看待你。”
赵媛瞪着眼,惊疑地道:“你是不是知道……”
她点头,“我知道。”
闻言,赵媛猛地将手抽回,难以置信地道:“难道他也……”
“我想,晓涛都知道。”
“喔,不!”赵媛一阵晕眩,眼前一黑。
“大太太莫惊。”春恩上前扶住她,连声安抚着。
“是他告诉你的?”赵媛缓过气,语气虚弱地问道。
“不是的,他什么都没说,大太太跟那位相约在城北的茶馆,正巧让我瞧见了。”
赵媛先是一惊,然后困惑地:“那你为何从没说过什么?”
“我同情你。”春恩直言不讳。
一听见这话,赵媛难以置信地望着她,脸上仿佛写着“你在耍我吧”。
“一个女人若没有爱,就如同鲜花缺了水般,大太太得不到晓涛的顾惜,那愁闷苦楚自是旁人难以想像的……”
春恩的这番话说中了她的心情,也道尽她多年苦楚,她收起武装,眼底流泻出脆弱,只一瞬便湿润了眼眶。
春恩握着她微微颤抖的双手,语意真诚,“那位是谁?”
“他是我第一次爱上,也永远不想放下的男人。”赵媛对她卸除心防,坦然相告,“他名叫高天晴,是我远房表哥,我遇见他的时候只十三岁,他在我娘家做事,因出身低微,受尽屈辱……可他从不灰心丧志,努力奋发向上,让我对他又敬又怜。”
“他如今可有家室?”春恩问。
赵媛摇头,“他尚未成婚。”
“是吗?”春恩露出庆幸的喜色,“那他家住何处?”
“他在京城,是天羽织京城分号的二掌柜。”赵媛道。
春恩陡然瞪大眼睛,一脸惊讶,“什么!”
赵媛眼底有着一抹忧虑,“你说他都知道,那么我想,他或许早就知道我跟晴哥哥的事了。”
“这个我不确定,因为晓涛从没跟我说过。”春恩看出她的忧心,“不过你大可放心,晓涛不是那种会公报私仇的人。”
“我想也是。”赵媛苦笑一声,“晴哥哥受到他的器重,如今还是大掌柜的接班人选,可也就因为晴哥哥前程太好,所以他……”
“大太太,你……你想跟他走?”春恩直白地问。
事到如今,赵媛对她也无须隐瞒,“是的,我希望他带我远走高飞,可是他自小受尽屈辱,出人头地便是他一生追求,他不会为了我放弃他所追求的一切。”
听着,春恩替她感到难过,不过她向来是个乐观的人,转念就安慰起赵媛来。
“大太太莫灰心,世事无绝对,现下看着无路可走,但说不定改天老天会给你指一条明路呢!”她眼底绽放着希望的光彩,“有句话说,上天为你关了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所以只要保持信念,一定能得偿所愿的。”
听着春恩这些话,赵媛的心窝暖了,她深深地感受到春恩的良善及真诚,而春恩这番振奋人心的话,也稍稍缓解了她的悲哀及苦闷。
“谢谢你,春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