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它钻进秦绍的怀却不肯老实趴好,只用雪白的前爪一踩一踩,眼睛眯成一条缝,一条毛茸茸的黑尾垂下来,惬意地蜷着尖端,好生悠闲。
秦绍顺着瑞雪的脑门向后给它顺毛,脸上表情也柔和许多。
陈氏见一人一猫如此和谐,也就退了出去。
如秦绍所说,裕王驾到,兵来将迎水来土堰。
次日晨间,裕王正式入朝,拜见皇帝过后被留在宫中饮宴,秦绍也被召进宫。
父女二人时隔半年第一次见面,就在互相拘束的宫廷宴饮上,当时裕王坐在距皇帝最近的桌前,与他对应的则是容王。
三人原本叙旧,就见歌舞退下,一身绛紫蟒袍的俊朗少年阔步而来。
“见过陛下,父王。”秦绍坦然见礼,还朝裕王这边多拜了一次,自觉坐到裕王下首,没有半点父女不和的意思。
裕王不好在宴上教子,只能看着秦绍入座。
席间皇帝几次提及策马论,对秦绍采见识赞赏非常,还笑说:“皇弟如此年纪,可没有这等见识。”
“皇兄见笑了,当年顽劣,哪堪再提。”裕王对皇帝客气却疏离,让皇帝神色不愉,秦绍眼光微动便举盏敬上:“陛下过誉了,我那浅词薄句哪堪对敌,还是皇叔圣心独到,指挥有方。”
皇帝哈哈大笑,点了点秦绍:“你这孩子,嘴上抹了蜜,是要讨什么赏啊?”
裕王望向秦绍眉头紧皱,低声呵斥:“花言巧语,还不坐下?”
“父王一生刚正,可孩儿却想耍个滑头,”她说着走出坐席,朝皇帝拱手一礼:“皇叔若真要赏赐,便请赐高丽无罪!”
皇帝神色凝住,秦绍怎么挑这样一个时候说高丽的事?
要知道,自从当日南郊遇险,大秦就对外宣称李世子失踪。秦维不知情自然没有禀报关于李兆信的事,秦综则是个聪明孩子虽然话痨却在被救后守口如瓶,主动权都在秦绍手里。而皇帝见她不开口,就当她心中有算计,可也没想到她会挑今日开口。
皇帝看了一旁裕王一眼,挥手道:“但说无妨。”
“当日南郊林地遇险,李世子实是同我一道被贼人所抓。”
“什么?”裕王腾地站起来,他只知道秦绍曾在南郊密林遇刺,死里逃生,却不知竟如此惊险,还被抓过!
那绍儿的身份岂不
秦绍继续道:“那时李世子才知自己是受了贼人哄骗,才会约我单独离开马场,故此他一直自责,以至于豁出命来,助我脱身。所以我才想请陛下免其功,亦恕其罪。”她叩头在地,将主动权交给皇帝。
皇帝则是在她的话里听出许多信息。
“你说,李兆信受贼人哄骗,才会约你单独离开马场?”皇帝抓的很准。
李兆信有功还是有过他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谁狗胆包天,竟然冒充山贼,要害秦绍的性命!
第一百二十章 一争
周福在秦绍提到高丽两个字后,就匆匆挥手遣散众人。
这场宴上虽然邀请了容王,但本质上仍是皇帝的家宴,除了秦绍父子外也无旁人,秦绍挑这个时候说这件事摆明了是不想外传,周福这样的老油条哪里不懂这些道理。
“的确是受贼人哄骗,不过情况紧急李兆信也没能与我多说,至于贼人是谁”秦绍话锋一转,却是递向容王:“容闳大统领率人在南郊搜查这么久,可有什么线索?”
皇帝眯起眼,也望过去。
容王正色起身:“陛下恕罪,五城兵马司并非臣治下,容闳也不曾向臣禀报过案情,若郡王想知道,可以召容闳来问。”
皇帝点点头,看向秦绍又招手:“传容闳。”
秦绍入座侧席等候,裕王看向女儿目光十分复杂,秦绍如此进退有度,行动之间他却已经看不懂了。
到底是长安让她变了样,还是她本就变了。
宫外,容闳今日休沐,带着江氏回江家看望江泰,还未见到人就被宫里的人请走。
承安大公主眉头微皱,问那传话內侍:“父皇今日不是召见裕皇叔吗?怎么有心思召容闳?”
这內侍压低嗓音说了句:“昭和郡王席上说了南郊遇刺的事,好像并非山贼意外,这不陛下大怒,急召容大统领呢。”
“原来如此,那可真要好生查查。”承安大公主道。
送走內侍承安大公主就拉着江氏说话,言语中忧心江泰的伤情:“说来你哥哥也是为了救昭和郡王才被贼人所伤,郡王若是能揪出贼人,也是为你哥哥报了仇了。”
说罢,就见身边的大宫女慌慌张张冲进门来:“殿下!殿下不好了,驸马发热昏过去了!”
大公主差点也晕过去:“快,快摆驾入宫,我去请张院正来!”
宴席之上,容闳刚禀报过南郊密林只抓住一窝山匪,还救了不少百姓,并没有其他线索,承安大公主就哭着进来:“父皇您快救救驸马吧!”
皇帝脸色铁青:“江卿怎么了?快让张院正去公主府!”
久不露面的皇后也听到消息赶来安慰女儿,皇帝就剩下承安大公主这么一个嫡女岂能不疼爱,差点要摆驾往公主府看望江泰,还是因为裕王在场才作罢。
“绍儿,江卿负伤也是为了救你,你便替朕去看看吧。”皇帝道。
秦绍眉头动了动,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知道她要动手,立刻就来一场苦肉计,现在皇帝心系嫡女女婿,恐怕也没心思听她讲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