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大儿媳被侍卫压跪在地,看到玉成先生手里的镇纸浑身一哆嗦:“不知道,我不知道,这镇纸是……是公爹指明要的啊!”
有人翻出府中账目,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这镇纸是三年前所购,却是在几天前才送到老院正书房。
“正因为院正这几日需要读好些古籍,翻查资料不断需要挪动镇纸,而你只需要再将第二种毒草送到老院正面前就行。”秦绍推测,目光落在了张老夫人身上。
她当时以听云的身份蹲在梁上,清楚地看到老夫人是接触张院正的最后一人。
此后她离开报信不过片刻的功夫,肯定没有人能在容宿的眼皮子底下给老院正下毒,所以真正的情况只能是老院正自己回了房突然毒发身亡,而容宿只能下来相救。
老院正以为是裕王杀人灭口,才会留下那样的遗言。
而容宿,则被张家的人抓个正着。
“所以现在你们告诉我,撺掇老夫人回来找张院正的人,可是她?”秦绍问,二儿媳第一个点头:“是大嫂,就是大嫂,大嫂还送了母亲一个新作的香囊!”
玉成先生立刻上前闻讯,张老夫人交出香囊,几位太医都到一旁检验。
“那张院正的死讯传的这么快,以至于及时围住容宿,又是谁报的信?”秦绍继续逼问。
“是大嫂身边的丫鬟!”二儿媳果然对这个大嫂心存不满,一连多次出卖,让大儿媳心如死灰瘫倒在地。
“就是此草!”玉成先生用小银镊子夹着香囊里的干草球,十分不起眼的草球却散发着幽幽的草药味。
若说一两个猜测不足为虑,但物证齐全之下就是合理猜疑。
更何况大儿媳的心理素质根本不过关,一脸菜色摆明了就是有鬼,不待秦绍下令抓丫鬟,张老夫人自己就先黑着脸抓人审问了。
事情进展很快,张家大儿媳也不是啥权贵之女扛不住压力很快就招待了一切。
“你竟然利用我?你竟然!”张老夫人没想到竟然是自己身上带着的那个香囊成了害死张院正的最后一根稻草,如今骤然闻讯直接气晕了过去。
真相大白,在秦绍雷厉风行之下,容宿迅速洗雪沉冤。
但案子已经惊动皇帝。
先太子遗物在张院正府中被发现时,这个事情就瞒不了多久,何况秦绍又在院正书房搜到那么多的证据。
她昨夜就让褚英呈交陛下圣裁。
尽管有陛下雷霆之怒,但秦绍也无所畏惧。
她相信父王是清白的。
可陛下是多疑,他会相信吗?他会不会冤枉自己的亲弟弟?
时至下午,秦绍一直坐在大殿里等着旨意。
可直到太阳落山,皇帝都没有召见她,只有老钱匆匆忙忙送了一封信来。
方昭然写了密信,内容就两件事,一是埋怨秦绍行事草率。明知道陛下会因为昭煦太子乃中毒身亡还是南越奇毒之事猜疑裕王,还不等事情查清再报。
另一件就是,他并没有奉命清查此案,陛下派了另外一拨禁军领走了证据。
秦绍读完信,目光空洞地坐在凳子上。
陛下不信任方昭然了。
确切的说,陛下怀疑方昭然已经投入东宫党羽,所以另启新人彻查昭煦太子中毒案,显然是要避开她……
陛下怀疑她。
秦绍赌输了。
陛下不但怀疑她也怀疑裕王,更可怕的是,陛下派出的这只禁军领走证据后又迅速召见了容王。
陛下在疑心中选择了靠向容王!
秦绍忍不住按了按眉心,她还是低估了容王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殿下,您也去求见陛下吧!”陈氏不太听得懂朝局,但她知道,裕王一定是冤枉的!
秦绍站起来走到大殿门口。
东宫正殿规格很高,立身三层白玉台上,故此她在门口远眺可以越过金黄琉璃瓦,看到恢弘的夕阳落幕。层层浸染的火烧云,半掩山头的落日。
“不,”她轻声拒绝:“陛下从前不信,如今不信,将来也不会信。”
陈氏被她绕迷糊了。
“您……您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秦绍眼中燃起小撮火焰,又很快藏好情绪,甩了甩胳膊道:“这太子,当得也没什么意思……”
第二百三十章 佛经
“殿下不要灰心,陛下也是一时糊涂,待查出真相后,陛下一定会还您和王爷一个公道的。”陈氏劝说,还看向一旁玉成先生,希望先生也劝两句,免得秦绍这样低沉。
玉成先生却只言不发,只捏了捏胡子叹口气。
他很清楚秦绍说的才是对的。
陛下一旦对裕王起了疑心,必定再难回到从前,不论秦绍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济于事说不定还会让陛下更加猜忌。
归根到底,还是被后之人手段高明。
“他们知道殿下已是无懈可击,便在王爷身上做手脚,如今陛下疑心一种勾连千千万万只怕会越想越觉得有理有据,依老朽所见殿下此刻还是应该从陛下身边人入手。”玉成先生给出了一个上佳的解决办法。
只要有人从旁引导就不怕陛下越想越歪,最后把屎盆子都扣在裕王头上。
毕竟当年皇帝一连五个儿子各个死于非命,而眼下最终受益的人成了裕王亲子秦绍,刨去中间种种单看起因和结果,就连玉成先生都觉得是命运倾向于裕王一脉才有如此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