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快别说了,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非求您送她回渝州,您昨夜也就不用派褚英姑娘出城安排,也就不会差点遇险,还连累了燕妙那孩子”陈氏哭得眼眶通红。
说起来燕妙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她若早知道这些,绝不会逼着爷做决定。
秦绍摆摆手:“也不尽是安排这件事,燕妙终是我对不住她。”
给了燕妙希望,却不能给她真正的恩泽雨露,燕妙自然会想入非非,这才有了当日的一切。
只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罢了,奶娘还是用心调教那个舟舟吧。”秦绍按了按眼眶,她一宿未眠,脑仁有些疼。
陈氏略带迟疑:“爷,那个舟舟是容王府的人,咱们真要用作心腹?”
虽然从秦绍要人的那天起,容王妃林氏就非常懂事地将舟舟一家人及卖身契全都送到朝熙别苑来,但到底是从林氏名下庄户里走出来的人,爷就真能放心?
“舟舟”秦绍脑仁更疼了:“你先带着,让她和舒涵一起在内屋伺候。”
她声里有些烦躁,甩袖进了内堂。
陈氏抹了抹眼泪:“我可怜的爷,还是个孩子就要面对这么多乌糟事。”
哭归哭,陈氏办事还是很利索,直接让人去接舟舟过来。
看到舒涵等在门口,陈氏心揪了起来。
舒涵抬眼看向自己的亲娘,露出几分胜利者的笑意:“娘,让我帮您伺候爷吧。”
这句话当初在裕王府她就问过,可陈氏不许。
今日
“爷开恩,你就好生伺候,万万不许生什么旁的心思。”陈氏低声警告,不忘瞥了一眼里头燕妙的牌位:“你也看到了,爷的侧妃在那儿呢。”
这一句,既是警告,也是提醒。
想做秦绍的女人,是要豁出命去的。
舒涵则秀拳紧握,恨不得想当面问问,自己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娘的教诲,女儿绝不敢忘。”舒涵乖顺低下头,把一切不甘藏好。
陈氏心里还是泛着不满,只想着尽快教出一个舟舟来,好早日把她这个死心眼的女儿送回渝州去。倒是对面的褚英看出两分端倪,原来舒涵对爷竟有过那种心思。
褚英忽然想到那根塞进她手里的糖葫芦,现下倒有些后悔。
怎么扔得那么干脆利落?那可是爷赏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舒涵如今名正言顺地成了秦绍身边的大丫鬟,自然要负责操办燕妙的丧礼。
而燕妙看似得了个侧妃的灵位,但按礼以秦绍的身份,他的侧妃需得三媒六聘过宗室玉碟才算入门的,所以此时的规制倒也不敢真按侧妃的来,只用了一半。
但这已是极大的哀荣。
当日夜里,舒涵跪在燕妙灵前,亲自往火盆里添了两叠纸钱。
其实,当她能畅通无阻地跨入秦绍房门,给秦绍送一顿晚饭时,她突然就不嫉妒这个做了秦绍侧妃的女人了。
侧妃又能怎样,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舒涵又添了一叠纸,在灵前磕了个头,才起身离开。
不知为何,夜凉如水,她却并不想回到秦绍身边,不知不觉地,她又一次来到了朝熙别苑外的那条小路上。
熟悉的朱漆长廊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舒涵浑身一凛,下意识转头要走。
“午夜梦回,你就不怕冤魂索命吗?”那身影陡然开口,阴冷入骨。
舒涵干笑一声,转过身:“容四爷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
容宿咧嘴笑出一口白牙,凉白的月光里有些渗人。
“绍世子不知,我却知道,前些日子你在朝熙别苑外跟燕妙说什么了?”容宿问。
舒涵面色平静:“我说世子甜品吃得有些多,积食了。”
容宿笑得更开心:“所以燕妙害羞的跑开了,好像真得了绍世子临幸一样?”
“你大胆!”舒涵呵斥:“世子的事也是你能乱说的?”
“我要是没猜错,你应该是跟燕妙说,她和世子的关系只差一步,只要燕妙能主动迈出去,就能得偿所愿,而你自己不过是个苦命人云云。”容宿道。
舒涵脸色瞬间惨白。
容宿竟像是在旁偷听一样,说得一字不差。
不可能的!
当日她虽撞见了容宿,但她们离得远着呢,容宿怎么可能听得一字不差!
“若我所料不错,你只是希望燕妙主动爬绍世子的床,进而被世子厌弃,到时你就能得偿所愿成为朝熙别苑唯一的大丫鬟。只是你没想到,燕妙太蠢,找了个秦绍遇刺的时间进去,这才送了命。”容宿说话间,向舒涵逼近。
舒涵一退再退,直到靠在护栏上才咬牙问道:“你想干什么,我是世子的人!”
第五十七章 点眉
容宿一手撑着栏杆,将舒涵禁锢在中央,女孩慌张的褐色瞳孔里印出他狡猾的笑:“你的路若是走不通,可以来找我。”
他站回去,舒涵身上压力大减,刹那间才觉得冷汗已经浸透衣衫。
她咽了咽口水,心神稳定下来,但却没开口。
不是她不想开口,而是她觉得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正中容宿下怀,不如不说。
容宿倒也不急着要她的答复,只是伸出手去碰了一下舒涵头上的点雀钗。
舒涵浑身一激灵却不敢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