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什么?”陈宴宁忽然开口接问,陈辞宁反应过来,结巴着说:“我……我明明也有一把跟你一样的匕首,还……还在屋子里呢。”
不听她的辩解,陈宴宁一把拿回来,走过去递交给陈善,扬声道:“这把匕首我们三姐妹同样都有,是爹爹在大姐姐出嫁那年奉命带兵出征,回来时给我们三姐妹的战利品。上面刻了我们三姐妹名里的一个字,我的是宴,大姐姐是毓,而四姐姐……”她转过头看着浑身发抖的陈辞宁,巧笑道:“你的是辞。”
“这不是我的东西,陈宴宁,你说谎,这定是你去旁的地方找来作假的,肯定不是我的。”陈辞宁踉跄着将陈宴宁一把推开,再次将匕首拿在手上,反复查看那个字,手柄上没有一丝一毫旁的印记,她浑身一软,这就是她的。
陈善冷冷一甩袖,沉声道:“看来这事情,倒是辞宁一手所为诬陷她五妹妹了。”
“我没有!”陈辞宁尖叫否认。
张氏心中对她仅剩的一丝温柔全部消失,对崔妈妈道:“把人关进祠堂,没有老爷的吩咐不准放出来。”
眼看着婆子们押陈辞宁,老姨娘终于坐不住了,起身颤巍巍:“她……她怎么会自己害自己呢,定是……”
她的辩解没有丝毫力度,陈宴宁眼中尽是寒意:“老姨娘,我与辞宁同样都不是你的孙女,你为何如此偏心她。我是厌恶四姐姐,可我绝不会用这些败坏陈氏门楣的事情来害她,我不是她,自私自利。”
说完陈宴宁行了礼转身就走。
陈善也是烦躁不已,自胡老姨娘回来后,家中纷争不断,忍不住开口:“消停点吧!”
正厅内众人离去,只剩下仰在椅子上的老姨娘。
第17章 花灯
次日中午,祠堂外,陈宴宁手指勾着帕子,看着里面蒲团上弯腰跪着的陈辞宁,她垂眸敛起情绪,轻声对身旁的婆子道:“爹爹还没发话让她起来?”
婆子头一回跟陈宴宁这样近距离说话,她恭敬地佝偻着腰:“还没有,四姑娘也一直跪着。”
“那便让她跪着吧。”陈宴宁抬手示意,婆子朝后退了两步规矩的站在门口守着。
约了范嘉柔晚上去看花灯,陈宴宁天色刚晚便收拾好坐上了范家的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走到闹市,长街上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四处都是小孩子。
陈宴宁掀开帘子看着外头的光景,她笑着道:“已经许久未来看过这花灯了。”
“胡说,上京城中每年都要举办好几次花灯展,上上个月咱们才来看过,那时候还碰上元亲王世子跟韩家公子哥儿为着一烟花女子斗殴,你竟说是好久没来看过。”范嘉柔一拍她的胳膊,嗔怪的道。
陈宴宁垂眸不说话,可想起她说的那事儿面色一变。
上一世韩家公子与楚衍打架该是今日才发生的,可照范嘉柔这么一说,这事儿竟早已发生了。那么今夜又会发生什么事儿?韩家公子自上一次的事后,被韩老爷吊着打了一顿后困在院子里,楚衍也因此被元亲王狠狠教训,韩家公子又何时会被放出来。
思绪涌上心头,陈宴宁再也冷静不下去。
她提着裙摆跟范嘉柔下了马车,两人各怀心事的上了水桥,下台阶后上了大船,船上花灯依旧,美得不可方物。两人找了个较为偏僻的位置坐下,陈宴宁看着范嘉柔的背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今儿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范嘉柔借势靠过来,哽咽着声音道:“我完了,宴儿,我阿娘要将我许给英国公家的次子,那就是个莽夫……我不想嫁。”
这话让陈宴宁微微皱眉,上一世根本没有英国公家的事儿,到最后范嘉柔嫁给了楚衍表弟李忱,两人相敬如宾和和美美的过了一辈子,还生了三个儿子。
抬手摸摸她的脸,沉吟片刻问:“你觉得出楚衍的表弟李忱那人如何?”
“李忱?”范嘉柔擦干净眼泪,直起身子一副迷茫的神情,她摇摇头:“我跟他不太熟,平素就是见了面也不会打招呼的那种。”
“那你父母与英国公家可私下过了亲了?”
范嘉柔又摇头:“还没有,不过前几日我身旁的丫鬟听了这话与我说的,我阿娘去找了姑母,意思想给我赐婚。”
说着她眼睛又红了起来,陈宴宁用帕子给她擦了擦,规劝道:“别再哭了,夜里风大,仔细等会哭肿了眼睛回去你阿娘念叨你。”
大船慢慢朝前行驶着,与另外一艘船擦肩而过,陈宴宁听见那船的甲板上传来楚衍的声音,她与范嘉柔对视一眼,皱起眉头起身从下一个站头下了船。
两人快步传过人群中,上了那艘船的小门,掀开帘子出了船舱。
陈宴宁率先瞧见一甲板的棋子,微微侧了侧脑袋,只能看见楚衍的背影与韩家公子的脸,她略一皱眉上前去,范嘉柔抬手拉住她的衣摆:“你做什么去?”
“去瞧瞧啊。”陈宴宁努努下巴,带着她从人群缝隙中挤了出去。
韩家公子名叫韩冲,之所以这么狂妄,大抵是因为韩家上一辈出了位贵妃娘娘。韩冲自小在那贵妃膝下长大,性子难免娇惯,又跟楚衍同为京中纨绔子弟,自然是水火不容。
陈宴宁脑海中闪过这些,目光缓缓落在韩冲身后青色衣袍的男子身上,轻声对范嘉柔道:“英国公次子,瞧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