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小丫头, 怎么见天就知道操心我的事儿。”陈宴宁顺着头发, 她挑起眼角去看湖玉的脸, 调侃道:“那不然给你找一门亲事,让你嫁了去?”
“讨厌!我不要跟姑娘聊天了。”湖玉脸色一红,丢了帕子瞪她,陈宴宁见湖玉着实像是有些生气了,她笑着急忙拉住湖玉的手讨好。
笑闹一阵, 湖玉将陈宴宁养护好的头发挽起,挽了一个斜斜的髻, 将楚衍送给她的步摇别在头上固定好。
湖玉看着铜镜里面的她,轻声问:“姑娘,您就真不怕?”
“怕?”陈宴宁将鬓发轻轻别在耳后,她面色淡淡的,“难道有些事情怕就不做了吗?湖玉, 你记着,有些事情越是怕,就越是要勇敢的往前冲。至于楚衍,你还记得我上回给你说我做过的那个梦吗?”
湖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陈宴宁抿唇:“那场梦里,他等了我一辈子。湖玉,你说一个男人能够权倾朝野,手握重权却等你一生,那是为什么?”
“世子倾慕姑娘吗?”
陈宴宁起身,将身上的衣袖折好,她看着门口折射进来的太阳光,眼睛微微眯起:“是,所以我没必要怕。”
看着她背影坚决的抬步朝出走去,湖玉忽然愣在原地,能为非作歹的从来都不是嚣张跋扈之人,而是被世子偏爱的。众人皆说世子风流纨绔,可他心中唯有一个陈宴宁,这种偏爱足以让陈宴宁不畏惧。
湖玉快步跟上去,同陈宴宁一道去毓秀院。
人走到半路,只见翠环手里捏着牌子从外头进来,神色匆匆,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陈宴宁几步走过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问:“你怎么回来了?大姐姐呢?”
翠环见来人是陈宴宁,急忙规矩的行了个礼道:“明日是裴家三姑娘的生辰,大姑娘今儿早上才听说大夫人要将三姑娘接回来设宴,眼下人已经快进家门了。”
陈宴宁面色微冷,皱眉:“大姐夫呢?”
“二公子一早便去军营练兵了,大姑娘不愿让奴婢回来告诉娘家人,奴婢总是怕会出大乱子。”翠环急的额头上全是汗,陈宴宁拍拍她的肩膀,三人一道去了毓秀院。
张氏重重一拍桌子,她冷声道:“还有没有天理了,她女儿过生辰就记得这般清楚,可还记得毓儿的孩子没了这事儿?”
陈宴宁手指挑着帕子,她反问:“阿娘,这事儿裴夫人定是看在裴将军与楚衍出征,所以才敢这么做的,不然的话将军哪肯让她把人带回来。若是咱们贸然前去,会不会被人抓着把柄说闲话?”
“有什么闲话可说?”张氏终于硬气了一回,她看着陈宴宁心疼的道:“之前就是因为我们陈家一向喜欢将事情息事宁人,搞得后来你受了一身的伤,眼下都还没好利索。我们过去看看你大姐姐怎么了,就算是待在她身边量那裴玲儿也不敢做些什么。”
崔妈妈套了马车,两人随翠环一道前去了裴府。
进了院门,张氏正说着话,只听见陈毓宁房里讨人厌的女声一声比一声高,陈宴宁厌恶的瘪嘴,张氏几步上了台阶,站在门口瞧着裴玲儿玫粉色的背影。
不屑一顾的冷笑:“当是谁呢,我看怕是有些人没把姑爷的话放在心上吧。”
裴夫人接到裴玲儿后,两人在院中喝了几口茶,她一力想要来陈毓宁这儿道歉,说的是一派坦然,仿佛自己当真是来道歉的。可裴夫人刚将人带过来,裴玲儿说了没几句见陈毓宁压根不想搭理她就开始胡言乱语,嘴嘴里胡诌起来。
还没来得及阻止,张氏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裴夫人起身,尴尬的笑着:“亲家来了,快来坐。”
陈毓宁瞧着陈宴宁飞快的将自己护在她身后,然后等着裴玲儿的模样还未回过神,张氏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后顿时清醒。嗔怒的等着翠环,只见翠环低着脑袋不敢说话。
“我想着……这三姑娘也没在外头待几日怎么就回来了呢,我女儿的身子可还未好利索呢,若是这中间再出了什么岔子,谁来承担责任?”张氏眼下对着裴夫人就没有好脸色,话里话外预期都是阴阳怪气的。
裴夫人心里憋屈,原本那点点尴尬的心思被张氏说的烟消云散,面色上一副理所应当的道:“玲儿挨了打也休养了好一段时日才好,你姑娘是宝贝疙瘩,我姑娘就是草根了?”
“您还有脸说呢?”陈宴宁看着她的嘴脸终于恶心的忍不下去了,一把丢了陈毓宁的手冷冷盯着裴夫人,眼神中的鄙夷甚至快要溢出眼眶,无可奈何的扯着嘴巴。
“您女儿做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还得我们承担呐,凭什么啊,我大姐姐生来尊贵,凭什么被她欺负了还得藏着掖着不敢拿出来给别人说给别人看。我倒是想问问看这都是谁定的规矩,是你们裴家还是当今圣上,更何况您还别说了,我姐姐就是比裴玲儿尊贵一头,我姐姐就是金枝玉叶怎么了?”
这话说的裴夫人哑口无言,张氏在一边去轻轻“哎”了一声,可明显面色带着笑,阻止也是力不从心的。
裴玲儿气得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道:“你还有完没完了,上回我二哥哥把我打也打了,你也打了我一巴掌,还把我搞到老家吃了这么久的苦,难道说还扯不平吗?”
“扯平?”
陈宴宁不可置信的哼笑,她嘴皮子翻得极快,丝毫不像是从前那个柔软地需要被人保护的小妹妹。陈毓宁捂着额头一阵难受,被张氏握住的手感觉到她暗暗用力,悄悄回眸看了一眼,只见张氏对她眨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