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既然嫁到了顾府,就要以顾府为重,切莫还同你在永济侯府一般。”顾明致接过茶,仅仅只是在唇上沾了一下,就将茶杯放下了。
“这本书你仔细看看,上面记载的是古今贤德女子该有的言行品性,闲时学学。我顾府的人,定然是不能言行有损。”顾明致皱着眉,将早就备好给温许的见面礼交给她。
温许垂眸,看着面前的书,心中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见面礼是一本类似女诫的书,温许从来就没有读过,在永济侯府的时候,她爹娘根本就不会让她读这些东西,反而是四处寻一些志怪话本来给她解闷。像这种书在她家,大概是被她爹爹娘亲用来垫桌角吧。
“是,儿媳定然谨记。”温许轻声应道,双手接过顾明致手中的书。
顾景云单手抵着额头,把玩着桌上的空茶杯,唇边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啧,真不愧是顾家的二老爷,这给新妇的礼物都时时刻刻记着顾家的名声。可笑,当真是以为几百年前的清名能够靠着这几本书就能换回来的?这啊,内里早就烂掉了,再怎么浇水施肥也无用,只会加速它的消亡。
“父亲当真是吝啬得很,哪家的媳妇过门就只得这一本破书啊,这书我一两银子能在街上买到十几本。我记得娘子给您送过来的,全是一些名家字画,您就送这个,这也不怕被人笑话。”
温许笑道,很是体贴道:“这书抵过千金,自然是无比珍贵的,父亲的心意,媳妇自然是明白的。”
“也对,毕竟在父亲心中,这规矩可是比天还大的。”
两人一唱一和,顾明致只好勉强笑道:“这只是给你看看的,放心,我同你们母亲早就准备好了。”
顾明致忍着心中的不舍,将自己书房中珍藏了十几年的名画给拿了出来,交到温许手上。
温许眉眼弯弯,“谢谢父亲。”至于何氏,温许没有听从他的意思唤母亲,也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既然父亲喝了茶,那我就带娘子回院子了。”顾景云起身,走到温许身边,将自己的手伸到温许面前。
温许对着顾明致他们欠了欠身,手轻轻附上顾景云的手。
“你还未向你母亲道歉,不能离开。”顾明致出声说道,脸上的神情很是严肃。今日他答应过瑶儿,必须要让这个逆子为昨日的事道歉。
顾景云脚下一顿,头也不回道:“我一向敬重母亲,何来道歉之说?若父亲说的是她,那就是父亲没睡醒了,这人何时成了我母亲?这么大的事,我竟然不知道,当真是奇怪了。”
话一说完,顾景云就准备带着温许离开了。
“来人,将这个逆子给我绑起来,今日若不向你母亲道歉,就不要怪为父家法伺候了!”顾景云的话,让顾明致心中越发生气,想着何氏梨花带雨的面庞,顾明致决定今日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礼数的儿子。
顾明致话音一落,屋外的小厮全都进来了,阵势十足,准备将顾景云给绑起来。毕竟这个家,还是要听老爷的,况且少爷又不上进,这未来怎么样还难说呢。夫人如今也有孕了,他们自然是听老爷的吩咐。
“怎么,父亲还想用以前的那一套来教训我?父亲真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丝毫不抵抗?”顾景云嗤笑道。
温许皱眉,没有想道顾景云同他父亲之间的关系竟这般恶劣,而且听着顾景云的话,貌似以前顾景云就被其父动用家法了?
温许拽了拽顾景云的衣袖,顾景云低头,就见温许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儿媳不知相公犯了什么事,惹得父亲如此生气,竟然还动用家法。儿媳只知,相公的母亲姓姚,并非是您身边的夫人。若是因着昨日的事,那儿媳也有错,不如您也将儿媳罚了。”温许上前一步,手中还拉着顾景云的衣袖。
顾景云敛眉,面前的女子身材娇小,可却言辞坚定的挡在他面前。顾景云压下心中的火气,将温许手中的衣袖给拉了出来,然后大手将温许的手给包裹住。
温许眼睫颤了颤,指尖一动,下意识的想要将手给缩回来。
顾景云没有松开手,而是一把揽过温许,将其护在怀里。他虽然不是君子,但也不需要一个女子来护着他。
“父亲是见我们夫妻好欺负吗?这才成亲一日,您竟然就如此迫不及待。是了,父亲是想要为何氏肚子里的孩子腾位置吧。父亲若是想这样,直说就是了,我顾景云难道还舍不得这顾府不成?”
这顾府还有什么值得他顾景云多看一眼的,要不是想亲眼见着顾府衰败,他自是不愿留在顾府的。
“胡说,为父何时这样想过,你整日何氏何氏,可还记得她是你母亲?若是没有她的悉心照顾,你们兄妹俩……”
“笑话,我十五母亲去世,何时需要她的照顾,顾妤更是,一出生我就将她接到自己的院子,什么时候她何氏尽了心?”顾景云本不想说这些,可看着温许那认真的小脸,他忽然有了耐心,在这多说了几句。
“你胡说些什么!”察觉到温许探究的目光,顾明致大声训斥道,眼神却躲避着。
“父亲,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顾景云。”顾景云轻笑出声,轻飘飘的抛下这一句,就转身带着温许离开。
小厮相互看了看,拿不准主意,不知到底要不要拦着。最后,还是让顾景云带着温许安然无恙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