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峥,洛王府的世子爷,含着金汤匙长大的皇室子弟,他的能耐一样不容小觑。
“皇室纷争向来最为难解,你切勿因为洛王府,落得自身难保。”
荆阴侯,旁人开罪不起,可楚何渊是正统皇族后裔,尉迟渡对他而言,不过蝼蚁。
尉迟渡颔首道:“郡主想要说什么?”
“我的意思就是……”你与洛王府保持距离,也与我……保持距离。
不过一句话,怎生这么难说出口?
一切胸有成竹,措辞铿锵,到了嘴边便成了不可说。
他往她杯中添了点茶水,淡若柳丝道:“家父在世时,与王爷皆为朝中栋梁,虽不是世交,也该有相互扶持之时。”
言外之意,如今洛王府处境堪堪,他又怎会坐视不理。
“郡主不必担心,既已入住侯府,我自会护你与洛王府无恙。”
倾尽全力,护她年年岁岁,快乐安康。
楚嵘五味陈杂,心跳不自觉地加速了。
尉迟渡直直望进她的眼里,将她的讶异,她的羞臊,一点一点印在了心里。
楚嵘言语失措,最后落荒而逃。
回到自己帐中,还是心跳不止。
那句“无恙”,实在太容易让人误解成别的意思。
他以身试险,只是为了当年,他们长辈二人的扶持之谊?她觉得不止。
有没有可能,是为了楚嵘?
她捂着脸倒在榻上,胡思乱想起来。越是想到后头,越是心痒难搔。
她想起了尉迟渡如琢如磨、浑然天成的脸庞,想起昨晚森林中他颇具韵致的喉结,也想起……他那淡色柔软的唇。
楚嵘心烦意乱地嚎了一声。
楚峥的帐子就在她的边上,听到声响立马过来,见她捂着脸在榻上缩成一团,很是无语:“你发癫了?”
楚嵘打了个滚。
“你嚎什么嚎?昨晚上山伤到脑子了?”
楚嵘:“快滚!”
楚峥在一边坐下,看了看她这帐中事物,确定她不缺什么后,道:“昨晚那火,你故意的?”
楚嵘稍作调整,坐了起来,脸红得像是绕着侯府跑上了三圈。
“楚何渊派人在东二域藏了些五毒粉,约莫是想招惹虫蛇害他。你说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我干脆把山给端了,我看他还能怎么样?”
楚峥道:“你傻,你以为凭他尉迟渡,会发现不了这五毒粉吗?”
“……”
“我想他该是有别的策略,你这一把火,把人家的计划都给打乱了,亏得他还能待你彬彬有礼。你碰到他的时候,他猎东西了没有?”
楚嵘回想了一下,答:“好像没有。”
楚峥食指轻叩着桌面:“我猜,荆阴侯当是要空手而归的。”
尉迟渡的策略是什么,二人无从得知。不过楚嵘这一把火,也算是帮了一个忙。
……就是损失有点大。
“皇叔叔打压尉迟渡,这事你也料到的吧?”
楚峥皱眉:“这不是秘密。”
楚嵘为自己的后知后觉而忏悔。
“所以他与王府建交,是想……”
“不是他与王府建交,”楚峥揉了揉眉心,“是父亲想要与他建交。”
楚嵘:“……啊?”
楚峥玩味地笑了一声:“因为他想把你嫁给荆阴侯。”
楚嵘:“……”
楚某人内心:我见诸君多有病,诸君见我……不见得是。
可是从她爹的种种迹象来看,他好像确实有那个意思。想来楚嵘又红了脸,手脚不知道该往哪摆。
“说到这个,我想问一个问题。”
“嗯?”
楚嵘忸怩了一会,道:“你有没有过,看到一个人,就心痒难耐,不得舒解?”
楚峥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有过。”
“是什么感觉?”
他缄默片刻,抬手扶额之间像是长叹:“想靠近她,想触碰她,想对她做一切出格的事。”
想靠近他,想触碰他,想对他做一切出格的事。
楚嵘赞成地点了点头,自认为找到了同僚:“还有呢?”
“更想抱她,吻她,占有她。”
更想抱他?吻他?占有他?
这听上去是个变态吧!她一个女孩子家,对男人又是抱又是吻又是占有,还要不要名节了?
前一刻楚峥脸上还带着楚嵘看不懂的涩然,下一瞬间就变了脸,隐晦地朝着她笑:“你看上谁了?”
楚嵘呵呵一句,道:“我看上城门口卖猪肉的屠户。”
楚峥道:“明天就去提亲。”
“你找死吧?”
兄妹之间打打闹闹,拌嘴挖苦,是他们的日常。楚嵘的性子,多半是从楚峥身上得来的。人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差不多就是这样。
楚嵘出生便没了母亲,更多时候,是楚峥把她养大的。他看上去成日捉弄楚嵘,可打心底里,巴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星星都摘下来送给她,哄她开心。
兄妹俩吵闹间,外头便喧闹了起来。出去一看,原来是楚何渊被找着了。
不但被找到,还是被抬回来的。
除了身上的其他小伤外,他手臂处有一伤口血流如注,血肉混杂在一起,已算是面目全非,像是被摔断之后,又被什么野兽撕咬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