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没想过她这般选择,楚峥打趣道:“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哟。”
楚嵘:“……”
尉迟渡:“……”
楚峥不知死活地笑了:“你看,越发是有夫妻相了。”
楚嵘:“我得借你的脖子磨磨刀。”
尉迟渡:“……”
回到侯府,尉迟渡叫来人备下宵夜,自己先去换了衣裳。
今日的宵夜有甜花饼,桂花糕等小食,最重要的是,有冰镇酸梅汤。
甜食不似正经菜品,需要一口一口呡着慢慢回味。楚嵘这头用着糕点,尉迟渡换完衣服,去到她身边坐下。
也不说话,细细品着另外备下的茶水。
“你不吃吗?”
尉迟渡轻柔地按住楚嵘要为他取糕点的手,道:“郡主慢用便可。”
手腕被他触碰过的地方没由头地像是着了火,一路烧到了楚嵘的耳根。
所幸楚嵘将脑袋压的低,没被他瞧见。
大多时候,二人之间是没有什么话说的,恰如现在。她以酸梅汤就着糕点,又酸又甜,融入口中,竟也不觉得奇怪。而尉迟渡盯着茶水之中,被泡涨沉入杯底的茶叶,只要她不搭话,便不会主动说些什么。
就好像他是怕她无聊,特地在此处陪着。
这人,无趣,却也有趣。
至少楚嵘看来是这样。
楚嵘吃了个半饱,就让人撤走了。各自回房前,她看向他那已见底的茶杯,问道:“那日侯府……着火时,我本想以茶水救急,谁知壶中装的是酒,所以才……就,为什么你房中常备酒水?”
尉迟渡不假思索道:“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喜好。”
信,楚嵘是不会信的。
他那样一个贵气的人,怎生会有这样的嗜好。旁人以茶代酒,他却是以酒代茶。
他身上总有一些让人匪夷所思之处,令楚嵘想不明白。
·
次日宫中传来消息,楚何渊醒了,已无大碍。
可这事必须要有一个了结。
宫里对外宣称,楚何渊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不碍事。在把他伤势最小化的同时,很显然,楚煜想用东二域的巨大火灾,压住楚何渊受伤的事,把所有言论的矛头都转向百虫山大火。
尉迟渡被罚俸一年,三年之内不得再参与皇室组织的围猎。
始作俑者楚嵘却只是象征性地被楚煜口头指责怪罪了几句。
楚嵘是皇室子弟,为保全皇家的面子,楚煜只会尽可能的把责任往尉迟渡身上推。好在这火没有闹出人命,否则尉迟渡兴许还得受几年牢狱之苦。
圣旨下到荆阴侯府时,尉迟渡没有太多反应,平静地谢了恩。
这回楚嵘不得不承认,是她拖了人家后腿。
“对不起,我本不想牵连你的。”
尉迟渡没什么情绪:“不是什么大事,不必自责。”
“要不我补偿你?”楚嵘道,“皇叔叔不给你发俸禄,我给你发,发双倍,三倍也行。”
尉迟渡:“……”
明面上这事儿就这么过了,但百虫山猛虎之事,是不能善罢甘休的。楚煜派人在百虫山搜寻了几日,都没有发现凶兽的身影。
历来负责巡查百虫山头的队伍,都不曾在山上发现过虎狼之类的爬兽,更不用说能够重伤楚何渊那样的猛虎了。
百虫山向阳处有一座峦倚山,山岭连绵如同笔架。在这座山上,倒是有监察队发现过虎类。
楚嵘想的是,有人去了峦倚山,从那里引来了凶虎,事成之后,又将它引回去。这其中,一来一回,着实要花上一些心思。
昨晚碰到的黑衣人,之所以能不急着逃走,是因为他本就要就在此处,等那猛兽得手,再将它带回峦倚山。那人如若没有一些驯兽的门道,是不易掌控那虎的行性的。
她打了个寒颤。
倘若她昨日踩了狗屎运,碰上那虎,今天半死不活地躺着的,是不是就变成她了?
原来她不是在地府门前走了一遭,她这是骑在阎王爷头上,自寻死路呢?
宫里有宫里的查法,也轮不到她头上。楚嵘后怕了一早上,到了下午,还是该如何便如何,吃喝一样不落下。
夜里她又碰上了鬼压床,四肢沉甸甸的像绑上了沙袋。此后一连几日,皆是如此。
楚嵘觉得不对头,立刻吩咐了青黛:“我听说城西有一位得道先生,你且去替我要一张镇鬼符,就说我夜夜梦魇缠身,有脏东西要害我。”
青黛出发时,她又啰嗦了一句:“劳请那位大师多画几遍符纹,报酬不是问题。”
青黛当日下午便带着符咒回来了,楚嵘顿时有了底气,将符咒藏在了枕下。
这几日,楚嵘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个色’鬼。
不说压着她了,亲亲抱抱一样不差。可怜她有意识,可就是醒不过来。
她房中点着安神香,有助眠的功效,今日她干脆将这香撤下,早早就熄了灯上了床,静待下一次的鬼压床。
她强撑着意志没有睡着,夜过子时,屋内终于有了动静。
房门开了又阖上,有人轻手轻脚地从外头进来。
楚嵘:???这玩意还知道开门?一般不都是穿墙吗?!
她的手隐在枕下,紧紧攥着那张符咒,等待时机,一击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