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嵘想着心烦,将小册子往枕下一塞,慢慢悠悠地晃出房间。
酒楼一层异常嘈杂,楚嵘一瞥就知,是上回来闹事不成的京城喽啰。在尉迟渡抵达京城之前,就有一波人来她这凤凰楼闹事,只不过那日楚嵘回府上给她哥哥过生辰,张二蛋好说歹说,才说服他们下次再来,下次必重金呈上。
凤凰楼有洛王撑腰,平日里哪有机会遇上这些个杂碎,楚嵘觉得新鲜,挺直腰板走过去。
张二蛋正满头大汗地与那几个粗汉讲理,见楚嵘来了,登时松了口气。
楚嵘笑容相向:“诸位客官,我那小斯嘴笨了些,若有得罪,还望海涵。”
他们像是新来的,不认识楚嵘,为首的一个大胡子道:“想必这位就是老板了吧?你这娘们倒也识趣,还不给爷爷上酒。”
楚嵘嗤笑:“我爷爷坟头花儿都开了几载了,怎么自个儿出来了,也不知会我一声?”
大胡子没想到她会反击,愣了一下,随即神色狰狞了起来:“你莫在这里扯嘴皮功夫!上次说好的重金奉上,钱呢!?”
楚嵘抱胸:“不好意思啊,我家里还有位老父亲得赡养,实在没有闲钱来下放给诸位儿孙了。”
楚嵘这话羞辱人的功力太厉害,再傻的人也听得出来这是骂人孙子呢。大胡子气的双眼充血,吼道:“你骂谁孙子呢?”
“你们是新来的吧?这条街上人人见了我都得喊一声姑奶奶,怎么到你这儿就变谱了?来这儿打劫也不打听打听,这凤凰楼是谁当家?那野狗撒尿也知道找个好地,到了你这怎么连脱裤子也不会?”
楚嵘驳得太猛,楼里顿时没人敢出声。
大胡子气极:“你一个娘们……”
“你这么砸我场子,不怕我那当王爷的爹满城逐你?”
楚嵘在京城能横着走,那必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她有一个必杀技,便是报上名讳,把家里人人敬畏的皇室关系搬上台面,但平时却也不屑用。只因这些个粗汉膀大腰圆,指不定动起手来,她和她这酒楼里的客人们都得遭殃。倒不如主动报上名讳,震慑一下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果不其然,这一干人的气焰瞬时便消了。
“你,你是……”
“还不快滚!”
楚嵘一介女流,本吼不出气势,可在场各位都觉得老板这一嗓子颇为骁勇。那一干人走后,还有几人含蓄地鼓了掌。
其实那一瞬间她是害怕的,她再嚣张也不过是一个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女子,真动起手来,她尚且不能自保,别说这些客人们了。
楚嵘在底楼坐了会儿,确定那些人不会回来之后,才起身准备回到她休息的阁楼。
不曾想,路过一处雅间,里头穿出的声音拦住了她的脚步。
那像是一个女子的哭声,哽咽着说话也断断续续:“公子……哪怕是侧室也可以的……”
楚嵘脑子里顿时有了一男人有了新欢抛弃旧爱的画面。现在这种男人太多了,在外头花天胡地,抛弃自己的糟糠妻,如今竟然还要把她降为侧室。
楚嵘不禁咋舌,可就算再怎么可怜那位女子,她也不好意思插手人家的家务事。
这离开的步子还没迈出去,里头便传来了瓷器碎裂的闷声。
抛弃就算了,还要打女人?不得不说,楚嵘内心戏是真丰富,一想到这里方才那股劲又上来了,终是忍无可忍,一脚踹开那门:“这位朋友,我劝你……?”
雅间内,尉迟渡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楚嵘,茶杯的碎渣扎进他骨节分明的手里,不断往外淌着血。
那瓷杯是被他捏碎的?怪不得方才听到的碎裂声不如摔砸在地上的那般响亮。
一旁跪坐在尉迟渡腿边的女子见状也是慌了神,忙上前捂住他手上的伤口。
竟然是李姝奕。
楚嵘:“……打扰了。”
她深知李姝奕对尉迟渡有那意思,不过她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怎么能为了一个男人这般低声下气,居然还主动提出要做个侧室。
楚嵘觉得她无论如何也待不下去了,转身就走。
尉迟渡:“留步。”
楚嵘在心里哭爹叫娘,你们这家务事我是真的处理不了啊哥!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楚嵘还是做了一个老好人,连哄带骗地差人把李姝奕送了回去,回头又想把尉迟渡这尊大佛给哄回去,可后者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尉迟渡受伤的手搭在座椅把手上,看着楚嵘。
楚嵘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李姝奕也挺好的,也没什么缺点,你何不……”
尉迟渡却道:“手疼。”
楚嵘:“……”
第4章 喜欢
楚嵘叫来张二蛋来给他包扎,可这厮笨手笨脚,包扎不成,还屡次弄疼了这位贵人,惹得他频频皱眉,她只好亲自动手。
那人的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极为干净,光从这双手来看,谁能想到这是一位将门之后呢?
楚嵘生怕动作大了,便将他这双玉手碰碎了。
他手心斑驳着遍布细小伤口,她轻轻将药抹匀,学着小时候她老爹对她那样细心吹了吹他的伤口,才慢慢将纱布一层一层卷了上去。
尉迟渡脸上不露喜怒,只盯着她的睫毛看。
待到包扎完毕,尉迟渡才道:“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