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柳絮怔了怔神,而后钦佩的望着孟彦非。
孟彦非被柳絮盯了好半响,无波无澜的俊逸脸庞总算是有了波动,皱着眉说道:“我自己来。”
柳絮这才回神冲着他粲然一笑:“差不多了,这有两瓶疗伤药物,宫先生说药效极好,就是上药时兴许有些阵疼,但忍过去就好。”
以前林昀受伤的时候都是她帮着上药,不过林昀有些怕疼,所以她也习惯提前叮嘱。
本是习以为常的话语,却让孟彦非的脸沉了沉。
堂堂七尺男儿怎会连这点病疼都忍不得,本想出言反驳,但对上柳絮心疼且小心翼翼的眸子后,孟彦非缄口不言。
拧在一起的眉头也渐渐舒缓开来,放任柳絮为他上药。
柳絮边上药边观察他的表情,见他神色自若没有起伏,这才放心的继续上药。
许是孟彦非极度配合,柳絮不多时就上好药了。
上好药后柳絮的眉头再次蹙起,目光凌凌的盯着平铺在锦被上的白色绷带,最后摆出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拿起绷带。
孟彦非看着柳絮这幅模样,唇角微微扬起,眉眼带笑的询问:“可是这绷带有何不妥?”
柳絮面无表情的回答:“没事。”
“你不要乱动,我马上替你包扎。”
柳絮说完后起身到梳妆台上拿了把剪子过来,孟彦非十分听话,一动不动的端坐在原地。
柳絮神情紧绷的替他包扎,生怕弄疼他。
孟彦非一直仰着头让柳絮包扎,待柳絮用剪子减掉多余的绷带后,他才低头欣赏她的杰作。
原本狰狞的伤口尽数被白色绷带遮掩,只是这包扎的手法有些奇特,孟彦非从未见过。
要说其丑也不是最丑,总之组合在一起显得有点滑稽。
柳絮包扎完后轻咳一声退至一旁:“恩,模样虽不及宫先生,但效果应该不比他差。”
孟彦非突然轻笑出声,清脆爽朗的笑声徘徊在柳絮耳侧,柳絮嗔视他一眼面容窘迫的垂下脑袋。
包扎这等精细活计需要心灵手巧,偏生她如何练习都没有长进。
以前林昀见识过她奇特的包扎手法后再也没让她施展过,所以这是她第二次真真正正的替人包扎。
柳絮低头不语,耳朵渐渐泛红。
本以为孟彦非会嫌弃她的包扎,没想到他不但接受反而还夸耀了两句:“包扎得还不错,既不会太紧也不会太松,恰到好处。”
柳絮顺时抬起眼眸诧异的看着他,孟彦非脸上还挂着浅笑,柳絮被这抹浅笑怔住。
原来他笑起来这般好看。
较之于上京的四大美男也毫不逊色。
若是他这副模样出现在那些官家小姐面前,曾经那些拒绝他的人悔不当初。
孟彦非被柳絮打量得很不自在,轻咳一声道:“夜色深了,夫人早些休息。”
柳絮见他不自在,脸上的窘色渐渐消退,从容淡定的端着面盆离去。
*
清晨,窗外传来阵阵鸟鸣,清脆悦耳。
孟彦非身为习武之人,一向早起,这才刚到时辰就醒转过来。
不过今日他没有离去,而是安静的躺在原地。
侧目而望,身侧的柳絮交叠着手依旧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女子眉目如画,灵动的眼眸静谧的阖着,乌黑的发丝微乱的散于玉枕,倒是破坏了原有的规矩。
自从见柳絮第一眼,他就知她懂礼且知礼,但没想到睡着以后也能保持着原有姿态。
倒和那些装模作样的官家小姐有云泥之别。
不过想起她耳畔微红眉眼闪躲的样子,倒是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灵气。
想到此,孟彦非蓦地笑了出来。
唇角刚弯起,一霎那又趋于平静。
不仅如此,浓黑的剑眉反而紧蹙着,神色也瞬时恢复平日清冷的模样。
他自五岁便开始习武,沙场残酷无情,久而久之他便也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他心性所致,想不到在遇见柳家小姐后,冷峻的面容也变得愈发柔和了起来。
他自然能够轻易察觉到自己的变化,只是这种变化,于他而言,却多了几分恐慌。
原本舒展的剑眉重新皱在一起,他轻手轻脚地帮她理好被褥的折角,悄然离开了房间。
他一心只为保卫国家,命悬一线,朝不保夕,不知何时便会死在这战场上。
柳家小姐是个好姑娘,他不想耽误她。
所以,一直以来,他也并未有过逾矩的举动。
—
柳絮醒来的时候孟彦非早已不见踪影,等她穿戴整齐去看爹爹时,见爹爹和孟彦非聊得正欢。
柳如是见柳絮前来,脸上的笑意更甚。
柳絮抬眸担忧的看了看孟彦非,原本的褐色衣衫不知何时换成青色,见他神色自若的样子倒真看不出受过重伤。
柳絮微不可见的瘪了瘪嘴,她辰时醒转,孟彦非如新婚之夜一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亏她还朝小喜打听一番,害她被那丫头掩嘴调笑。
“爹爹,絮儿来看您了。”柳絮乖巧的走到柳如是床前福了福身,而后寻了个位置落座。
柳如是自是没有错过女儿的小动作,看着女儿看女婿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刚才他和孟彦非聊了一会,这孩子不止能力出众且还见多识广,絮儿嫁给这孩子,他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