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走着,祁景修忽然来到她身边,牵起了纤纤的手。
纤纤抬头,祁景修只是看着她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可是男人温暖的掌心,似乎在这一刻稳稳托住了她一直下坠的心。
来到奶奶的墓碑前,纤纤将手里的鲜花放下,她静静地看着大家祭拜,看着爸爸红了眼圈,看着祁景修的奶奶泪湿了眼眶。
儿孙旧友齐齐站在这里,这一幕虽然让人心酸,可是纤纤却努力平静着,她拉着祁景修的手,默默在心里说。
【奶奶,你看见了吗?他是不是很好?你也一定能喜欢他吧。】
没有人回答。
寂静空旷的墓地,有风吹过,纤纤鬓边的碎发飘起,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眨了眨眼睛,却没有想到一直含在眼里的泪还是滚了出来。
祁景修温柔地将她的头发抚到耳后,细长温暖的手指一并带走了她脸颊上的泪。
纤纤仰头看他,微微笑了。
【所以……奶奶,我现在很好,您不要再对我放心不下了。】
回去的路上,妈妈接了一个电话,她在车后轻声用法语几乎聊了一路的工作。
纤纤听不太懂,也没有想仔细听,因为每次父母一开始忙工作,那对于她来说就意味着分离。
在今天,尤其是刚从墓园回来,这样的气氛下,总是会让纤纤的心头笼罩着淡淡的难过。
虽然她早就应该适应这样的生活,可其实骨子里她更想去依恋别人。
把爸爸妈妈送回家,祁景修将车驶出大学家属院,他和纤纤说:“我先送你回家,今天下午我要开会,晚上7点左右大概能到家,你要是饿就先吃饭,不用等我。”
纤纤摇头:“我等你。”
车在交通路口停下,祁景修看了看纤纤:“嗯,那好,晚上我尽力早点到家。”
纤纤望着祁景修,视线落在他衬衫的领口处。深蓝色衬衫上有一处颜色更深的斑驳,那是刚刚她在墓园哭的时候,他将她抱进怀里时泪湿留下的痕迹。
“老公。”
祁景修看向纤纤:“嗯?”
纤纤忽然拉住祁景修的大衣,将人拽过来,在他的唇角轻轻吻了一下:“晚上我做饭,等你回家。”
祁景修愣了愣,然后暖暖一笑:“好,老婆。”
晚上祁景修果然说到做到,早早就回来了。
纤纤还在厨房忙着做饭,听见门的声音,她从厨房里探头:“你回来了,先去洗手,我这还有一个汤,就可以吃饭啦。”
她说完又将头缩了回去,祁景修走到厨房门口,看着纤纤系着围裙,娇小的身影站在炉灶前的样子,感觉心里满满的。
“怎么还不脱衣服,去洗手?”纤纤回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祁景修。
祁景修笑了笑,他将身上的大衣脱掉扔在沙发上,然后人便挤进了厨房。
他打开水龙头洗手,纤纤笑着推他:“去洗手间洗啊,这里两个人好挤。”
祁景修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将纤纤抱进怀里:“这样就不挤了。”
纤纤手里还拿着汤勺,她往外挣了挣说:“我手上都是油,弄脏你衣服。”
祁景修显然并不在乎自己身上的衣服,他将下巴放在纤纤的颈窝处,轻轻蹭了蹭:“老婆,今天开会的时候好想你。”
纤纤笑了,她轻轻嗯了一声,说:“我也是,很想你。”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站在小小的厨房里,身后燃气灶上是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汤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午去扫墓的原因,缅怀逝去亲人的同时,又会让人格外地珍惜现在的生活,珍惜彼此的眼前人。
吃饭的时候,纤纤特意将一盘虾仁西蓝花放到祁景修面前:“你爱吃的西蓝花。”
祁景修笑了一下,却夹起另外一个盘子里的红烧小排放到纤纤碗里:“你爱吃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都笑。
饭刚吃了几口,本来习惯安静用餐的祁景修忽然和纤纤聊起来。
他说的都是有关婚礼的一些细节,虽然祁景修已经找了一家很知名的顶级婚礼策划公司,但是很多细节他还是想询问一下纤纤的意见。
纤纤低头吃饭,默默听着,老实说可能任何女孩都会向往有一场终生难忘的梦幻婚礼,可是她却不过分执着这些。
其实纤纤更在乎的是与祁景修、家人、朋友在一起的那种感觉。
这可能和她的童年经历有关,纤纤一直都相对孤单独立的生活,后来的工作性质也多是一个人宅在家。
所以她没有那种站在灯光下受人瞩目的虚荣心,也并不喜欢出风头博人艳羡的目光。
如果能真能选择的话,纤纤更喜欢那种温馨浪漫,只有至亲好友的小型婚礼。
可是祁景修的身份,还有他的家庭背景决定了,他们的婚礼注定不可能太过平淡简单。
祁景修问:“老婆,你有没有很向往的地方,想在哪里举行婚礼?”
纤纤笑着摇头:“没有。”
她与祁景修对视了一瞬,然后掩饰性的低头喝汤,她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那样就太自私了。
之前的相处,一直都是祁景修在融入、迁就她的生活。
可纤纤知道,当她有一天真正要成为他的妻子时,那么就不可能回避他的家庭背景和社交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