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松了口气,既然还有客人,那就应该没有打烊。
她推门,吃东西的男人闻声看过来,俊朗干净的一张脸,因为穿着西装显得十分稳重干练。
“周副总?”
纤纤惊讶,之前她偶然看到过公司高管参加会议的合影,所以一眼便认出了他。
周述,董事长助理,集团副总经理,年轻有为,因为长相俊朗,所以在一堆油腻发福的中年男人照片中尤为显眼。
不过听闻这几年,他随董事长常驻国外,很少回总部这边,这是纤纤第一次见到他,不过和照片中一样,意外好认。
周述有些意外,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能有人认出他,想来应该是公司员工。
他淡淡应了一声,问:“这么晚,在加班?”
“是,马上就走了。”
“在哪任职?”
“智捷设计规划二部。”
周述点点头,不再说话。
纤纤识趣,知道领导只是礼节性地询问,所以便不再打扰。
她站在吧台另一边往里张望,只见男人在操作间里一直低头,她踌躇了一瞬,想叫人,却忽然卡壳,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要点餐?这里好像已经打烊了。”
周述优雅地拿过纸巾沾了沾嘴角。
“呃不,我找他。”
纤纤指了指男人,心里莫名有点紧张,她下意识将纸袋攥紧。
“哦?”周述似有疑惑地看了一眼吧台里面。
两人交谈惊动了男人,他闻声抬头,漆亮清宁的眸光,犹如寒夜梦窗下的冷白月光,直射人心头一紧。
男人走过来,眼中闪过疑惑,显然已经不记得她了。
“什么事?”
纤纤将袋子递过去:“上个星期,谢谢你帮我解围,也谢谢你的衣服。”
男人眼中的疑虑消散,看是想起来了,他将袋子接过:“不用。”
语气亦如那晚,冷淡疏离。
“本来我想将衣服清洗一下再还给你,可是朋友说,你这衣服不能洗,所以……”
“不必了。”
他语声沉缓,极为平淡地打断使纤纤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四目相对,忽然安静的气氛有些尴尬,男人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划了一弧度,既而克制住。
纤纤展了一个笑颜:“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那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周述等人走远了,好笑地问:“什么情况,祁总?”
说话时,他还不忘手欠地将袋子里的衣服扯出来,鼻端顿时嗅到一股淡香,这惹得周述忍不住盯着祁景修看。
他们认识10多年,这家伙一直有洁癖,怎么也会借人衣服吗?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祁景修双手撑在吧台上,微微倾身,开口却语声凉凉:“谁是祁总?”
“半年多不见,你已经是两家网红咖啡店的老板了,叫一声祁总不过分吧?”
周述的话外音祁景修自然品得出其中滋味,他收回目光,将衣服塞回到袋子里。
“既是半年不见,你百忙中□□来找我叙旧,也算难得了。”
周述气绝,这样云淡风轻地昧良心说话,真的好吗?
要不是这家伙一直不接他电话,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特意飞回国,觐见这个祖宗?
周述索性不再兜圈子:“纪董计划下个月就回国,董事长之前和你说的接手集团总裁……”
他故意停顿了半晌,可没等到祁景修的任何反应,索性便又换了称呼继续说:“你奶奶的老毛病比以前严重……”
祁景修的手机响起来,周述只好又一次按下话头。
电话简短,祁景修挂断手机后,低头默了一瞬说:“奶奶那边,就麻烦你了。”
周述“啧”了一声:“我再麻烦也是外人,比不了亲孙在身边。”
“这件事……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确了。”
两人之间又是长久的沉默,周述感觉今天的谈话气压太低,妥协道:“行!不说了,我一个星期后走,你哪天有时间想着约我,叙叙旧也好。”
说着他拿起外套,转身时却不小心将吧台上的水晶花瓶甩倒,花瓶晃了两晃往地面直坠下去。
祁景修几乎是瞬间反应,单手一捞,修长的指节稳稳托住瓶身。
这个角度,瓶底正对周述,在刚刚那个瞬间,瓶底落款清晰可见。
周述长叹了一口气,不免有些后怕,辛亏接住了。
不过他有又点无奈……这样的花瓶也就他祁景修敢放在这随意赏玩。
***
初冬寒夜,纤纤将车窗开了一条细缝,凉风与车内的闷热交织,瞬间使人舒服很多。
车厢里放着轻缓的音乐,纤纤望着霓虹夜色,回想起男人和她说话时的样子。
表面看起来酷酷的一个人,但是目光和小动作还是显露了人心,天生善良的人,眼神也不会冷硬到哪里去。
想到这纤纤忽然笑了笑,这个人应该还蛮有意思的。
回到家已经快10点了,纤纤开门的时候就听见花卷在门里“喵喵喵。”
门刚嵌缝,一只毛茸茸的胖猫便跳了出来,它先是在门前的走廊里巡视了两圈自家江山,然后虎躯一震,又大摇大摆地起驾回宫。
纤纤换好拖鞋,等花卷摇着屁股走回来,然后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