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心头一震，抬起头看着曲凡，嘴唇翕动着。
曲凡却不再说话，回到座位上，把包砸在桌上，拿了杯走进茶水间。
安舒然紧随着她进来，看她面带怒火，便问：“没事吧？”
曲凡灌了一杯水，把水杯放在桌上，神色黯然：“我能有什么事呢？有事的是那些无辜又可怜的人而已。”
“你……那环卫工被打击报复了？”安舒然小心的问。
曲凡点点头。
安舒然也沉默下来，轻叹出声。
“你说的其实是对的，远方的人未必救得着，但舍弃近的，那绝对是无救，真对啊。”曲凡呵呵的自嘲：“大义的心，有时候真要不得的，人还是自私一点为好。”
“别想太多了，也不是你的错。”安舒然拍了拍她的手。
曲凡摇摇头：“我也要担一分责任，若不是我多嘴，哪会传出去。”
安舒然不认同，道：“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难道说话都没自由了？要怪就怪人家心思多，会钻营，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总不能说句话都看看有没有人在，万般提防吧。”
“可我这心里，实在是不好受，你是没看到那个家，没看到严大叔父子，唉……”
“不看我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但又能怎样呢，除了给点钱，我们能帮到什么？小曲，哪怕是高官，也管不了整个国的事，这种情况，在哪都有的，只看披露出来与否。”安舒然叹气道：“千年以来，面对强权，百姓除了低头接受，能做什么啊？”
曲凡久久不语，好半天，才心灰意冷的吐出一句：“可能我真的不适合当记者。”更当不了一个好记者。
第523章 首谈转行
曲凡的坏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裴少峯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由放下手中的财经日报，走到厨房调了两杯花茶过来，递给她一杯。
“谢谢。”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曲凡扯了扯嘴角。
“还在为白天的那个报道烦心？”裴少峯坐在她身边问：“因为对方抢了这个报道？”
曲凡摇摇头：“我本来就没想去报道这个故事，哪会在意她是不是抢了过去。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严大叔，尤其在看到他们家被砸个稀巴烂，他被打破头，这心情简直了。”
“他们家被砸了，这里面也有我一份责任，哪怕报道是张扬报道出去的，可到底是从我这边传出去的，我真的很内疚，为什么就没管住自己的嘴呢。”曲凡自嘲：“我就是看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才觉得压抑，自古民不和官斗，这话真的呢。”
裴少峯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慰道：“事已至此，自责也没用，只能尽自己的可能去帮助他们。”
“能帮到什么呢？除了给点钱之外。他们在这待不下去了，也让我别再去。他是对这个城市绝望了吧，你说呢？”曲凡道。
“说绝望，不如说是妥协吧，也退让了，或许他也不像你这么想，觉得这事报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世界的嘴脸，更挑起人们的警惕性和防护呢。”裴少峯说道：“有种人，是会破罐子摔破的，或许他就是那种人，觉得什么都可以失去了，无所谓了。”
曲凡抿了一口茶：“牺牲小我成就大我么？你意思是说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就无所谓了么？可能吧，我倒宁愿他自私一点，心还好受点。”
“但人人都冷漠，这个社会又变成什么样呢？不就更加面目全非么？”裴少峯一笑。
曲凡呵的一声笑：“这就是矛盾点了，既想这人多一点善心，又想人自私一点多想想自己。我这纠结的，其实就是当了表子又立牌坊？”
“嗯哼，不许说脏话。”
曲凡吐了吐舌头，摸摸鼻子道：“我这不是打个比方么。”
“别想太多了，你也知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接受它吧小妹妹。”裴少峯故作轻快的说。
曲凡嘴角微抽，低头看着杯子里浮浮沉沉的玫瑰花，忽然道：“你说我转行怎么样？”
裴少峯一惊：“怎么？这事刺激到你了？”
“你不觉得我做事瞻前顾后了么？这样的我能当好记者么？”
裴少峯沉吟片刻，道：“你要是问我转行好不，我可以百分百的告诉你我十分支持你，因为这个行业确实会见到很多黑暗的事，你揭露出来，兴许会有危险，像永安化工那样，这也只是冰山一角，所以……但我希望你不是在冲动下做的决定。”
曲凡看着他。
“不但是转行，曲曲，我希望你别在冲动之下做任何决定。转行也是，你要在深思熟虑之后，认为确实不能胜任，你才做决定，嗯？”
曲凡点点头：“好，我会仔细考虑。”她把茶杯放在他手上：“你忙你的，我去书房练练字，心烦。”
裴少峯看着手上两个茶杯，嚷嚷道：“大宝贝儿，做人不能这样的，过桥抽板。”
曲凡摆摆手，关上书房门。
第524章 蜕变
进了六月，广府这个城市也正式宣布入夏，天气开始变得炎热，阳光也灿烂起来。
曲凡坐在一间麦当劳里翻着手上的资料书，另一手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直到跟前有阴影。
她抬起头，看到来人后不由笑了：“气息好了不少啊。”
陆璐一边把包放下，一边道：“和你这样的青春貌美的姑娘见面，我这黄脸婆不装扮一下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