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席砚卿没立刻回答。
苏默归根结底是席砚卿尊敬的长辈,他没法不假思索地说是。
更何况他从小看到大的姑娘十八岁了,跟他要个礼物,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姑娘也不卑不亢,没说非得要,她自己也买得起。
沉默片刻,席砚卿才说:“不是。我就是听苏兮提到过,就送了这个。我也不太会选礼物,索性就送了一个她喜欢的。”
闻言,苏默将目光看向席砚卿,调侃道:“我之前还问过她这次成人礼想要什么礼物,结果她跟我说除了高跟鞋,什么都行。”
话说到这儿,苏默忽然这烟抽得没劲。
他低头把烟揿灭,语气夹了丝失落:“原来这丫头是想要你送的高跟鞋。”
话已至此,席砚卿瞬间意会了苏默的弦外之音,他语气沉静:“默叔,苏兮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妹妹,送她一个礼物而已,您不用想太多。”
苏默轻哼一声:“难道单单是我想太多了?那双鞋是什么寓意你难道不知道?你要是真不知道,也不会送她一双粉色的鞋,她最期待的,明明是那双银色的水晶鞋。”
席砚卿一时语塞。
苏兮是有一个多么爱她的父亲,才能够把她的任何细节、任何喜好都了解得如此细致入微。
苏默:“我知道那那双鞋你不是买不到。”
两个人都是明白人,犯不着再互相绕弯,席砚卿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默叔,我很抱歉。苏兮是我妹妹,我也愿意以哥哥的身份为她遮风挡雨,但不是那个身份。”
气氛忽然陷入沉默,许久之后席砚卿才听到苏默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我也看出来了,你对她没那个意思,所以这才不知道怎么做好。别看这丫头从小养尊处优地长大,可其实内心犟着呢,要不也不会把练琴这件事坚持这么久,小时候别的小朋友叫她出去玩,她就是不去,非要把琴练好才去,也没人逼她,就是自己一个人边哭边练。”
席砚卿沉默地听着。
苏默:“朝大音乐学院全国顶尖,艺考合格率仅有千分之一,她已经拿到了艺考合格证,朝大已经将录取线给她降到了一本线,依她的成绩哪怕发挥失误也能轻而易举地考到。可她参加完艺考后,学习的劲头突然更强劲了,天天挑灯夜战,我还纳闷为什么,今天才知道这丫头居然是想换专业,没想到她主意还挺大!你应该知道她为什么想换专业吧?”
席砚卿其实刚才在饭桌上就想起了一件事,但他没敢确定那就是苏兮要换专业的原因。
现在,既然苏默都这么问了,他心里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确认道:“难道是因为我当初的那句话?”
半年前,苏兮拿到艺考合格证,席砚卿随父亲席静恒前去祝贺。
苏兮当时问了他一句毕业后可不可以去他的公司实习,席砚卿也没猜到她这话是认真考虑过才问的,就回了她一句:“我们公司暂时还不需要音乐专业的人才。”
他没想到,他随口的一句话,竟然对她产生了这么大的影响。
苏默:“那你以为呢?我本来也没把那话放在心上,可现在才觉得,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都是一个比一个有想法。”
席砚卿:“选专业是一辈子的大事,我会找个时间好好劝劝她的。”
苏默点点头,语重心长道:“砚卿,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从小就优秀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你要是能做我苏家的女婿,那也是我修来的福分了。可惜,我也看得出来,你对这丫头没那方面的意思。这世间什么都能通过努力得到,唯独感情不能,这道理我懂。可是你能不能看在叔叔的面子上,好好跟这丫头谈谈,别让她受伤害。”
席砚卿望着满城的繁华夜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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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中还是苏默先行离开的。
席砚卿等他走后,自己默默点燃了一支烟,心里面有点乱。
他对待感情从不拖泥带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每次都是直接拒绝,并且把话说的很绝。再加上他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刀起斧落地给自己斩了不少桃花。
当然,还是会有些穷追不舍的,一般到这个时候,他就开始施展自己的毒舌技能。
可是,这样对待苏兮不行。
哪怕单单因为苏默,他也得把这件事处理得得体一点。
点了一支烟,席砚卿却一口没抽,看它燃尽才将其捻灭,默默地下了楼。
电梯直接下至地下一层,他拿出钥匙解了锁,正准备坐上去,却忽然看到停在他左侧的车摇下了车窗。
席砚卿往里一看,竟然是谭星河。
“你在这儿干什么?”
“这不等你吗?苏家女婿。”谭星河一脸坏笑,喊得挺起劲。
席砚卿听到这四个字就脑仁疼,不愿意搭理他,转身就准备走。
谭星河眼疾手快地下了车,绕过车身一把窜上了席砚卿的副驾驶。
席砚卿一脸冷漠:“你要是问苏家的事,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谭星河也不自讨没趣,随即否认道:“不,不问,我绝对不问。”
“那你还有什么要问的,赶快问。”
谭星河轻咳两声:“那什么,我听说你去电视台录访谈节目了,这不像你作风啊,你不是一向低调得很吗,网上连张照片都没有,这突然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