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话,江祁对于这种‘聚餐’的场合有点恐惧。
周末开车回芷家的一路,有红绿灯停下的时候,他就会下意识的攥了攥方向盘。
“江祁。”芷栖坐在副驾驶上吃零食,咬着薯片的声音‘咔嚓咔嚓’,像一只清脆的仓鼠:“你好像有点紧张的样子啊?”
……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她。
江祁抿了抿唇,犹豫半晌后还是诚实的和芷栖说出来自己‘紧张’的缘由。
“咦,你是怕应付不了我家亲戚啊?”芷栖闻言直笑,想了想却也点头:“的确哦,家长辈的就是会有很多问题,加上他们和你不熟,这样吧,你要是不想说话,你就装好了。”
装?江祁不明所以的偏头看过去。
只见小姑娘笑的十分狡黠,冲着他眨了眨眼:“我可以说你口腔溃疡,一说话就疼。”
这样子,那些亲戚也不好在咄咄逼问什么啦。
江祁完全没有想过‘骗人’这么个招数,听了后第一直觉就是如果被人发现了是在说谎,那多不好啊。可芷栖笑的坦荡,好似……好似经常这么干似的。
他想了想,忍不住问:“栖栖,你用过这办法?”
芷栖点头,非常诚实的交代了:“经常用啊。”
虽然她又乖又贴心,但有的时候,也会不想说话的。
所以就要想些手段咯。
回到芷家,一进门,果然不少叔叔阿姨一见到江祁跟在芷栖后面拎着东西进来,就眼前一亮。
立时有人在沙发上挥手叫他,想唠唠八卦:“小江啊……”
“二姑,好久不见呀。”芷栖挽住江祁的手臂,笑眯眯的:“你有什么好奇的就问我吧,他前两天上火口腔溃疡了,一说话嘴巴就疼。”
十足十的‘护犊子’姿态,让在场诸位都有些小小的惊讶。
可芷栖记得,上次就是她二姑最八卦了——扯着江祁聊了半个小时!
见状,众人也只好讪讪的一笑,继续该干嘛干嘛了。
吃饭的时候,江祁也非常敬业的装着‘病患’,小口小口的吃东西,还不能吃太辣太烫的。
否则芷栖辛苦为他打造出来的‘溃疡形象’不就破灭了。
“阿祁,是不是很疼啊?”梅冉坐在江祁和芷栖的对面,见状有些心疼的问:“要不然上点药?家里有口腔喷雾来着。”
口腔喷雾都有?芷家的药未免太全了一点。
江祁有些惊讶,连忙摇摇头。
“要不然喷一点吧?在栖栖的卧室里,让她带你去拿。”似乎是看出来江祁的疑惑,梅冉笑笑解释着:“栖栖也总是口腔溃疡,你们年轻人就是火气重啊。”
……
怪不得呢。
江祁有些不知所措,在芷栖桌下拉扯他的暗示下点了点头:“好。”
于是女孩憋着笑,带着他上楼拿药‘治疗’,堂而皇之的就半路撤离这吵吵嚷嚷的饭桌了。
“我好像越大越不喜欢热闹。”上楼进了女孩的卧室,自然是没人提口腔喷雾的事情,芷栖蹬掉拖鞋就窝在床上,闷闷的抱怨:“每次回来吃饭都觉得,唔,好吵。”
芷栖的房间和大多数娇生惯养的女孩子都差不多,是典型的公主屋。
到处都粉粉嫩嫩的,也包括那张偌大柔软的公主床——只可惜卧室里没有沙发和椅子,江祁也只好别扭的,坐在床边一角,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或许身着西装,清瘦笔直的少年是整个粉色调里唯一的‘格格不入’了,但芷栖还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温软的色调把江祁锋利的棱角都中和的柔和了许多,让他显的又滑稽又可爱,芷栖咬着唇笑笑,半直起身子从床头爬到床尾,凑到江祁坐着的那一角。
“老公。”芷栖小手捧住他的脸,撒娇的嘟了嘟唇:“亲亲。”
她鲜少这么叫他,现在明摆着就是挑逗。
江祁浅色的眼睛显然黯了不少,修长的大手刚刚抬起,想要扣住芷栖臻首时,就响起来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咚咚咚,十分恼人的清脆。
……
差点忘了,这还是在芷栖家里呢。
少年顿了一下,只好郁郁的放开她。
来敲门的是芷郁,他也就是象征性的敲几下就推开了门,高挑的身影杵在门口,略有几分不耐烦的看着两个人:“下来,爸妈找你俩。”
俩人不能不下去,分外乖巧。
不过幸好家族里的亲戚大多数都是吃完饭就走,这个时间也走的差不多了。
两个人下楼时芷明林正坐在沙发前泡茶,茶壶里的金骏眉香味十足,整个客厅都是满满的茶香四溢。
芷栖拉着江祁走过去坐下,面前就被推过来两杯茶。
小姑娘不大爱喝这个,但还是乖巧的端起来抿了口——好苦,她强忍住皱眉的冲动。
而两个男青年倒是面色平静的喝着,江祁不畏苦,至于芷郁……大概是跟着芷明林常年喝茶,他都习惯了。
“阿祁,栖栖。”茶过三巡,芷明林就和梅冉对视一眼,在后者暗示性的目光下看向对面的小两口,非常和善的笑问道:“之前我和你妈拖芷郁同你们两个说的事情,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
芷栖愣了一下,片刻后反应过来芷明林指的是什么事情,脑中立刻警铃大作。
糟糕糟糕!她之前就记得怎么对付芷郁了,忘了其实办婚礼这事儿其实根本就是她爸妈指使的,更何况……她忘记跟江祁事先‘通气儿’了,他一定会很懵。